地下防空洞帆布隔間裡安靜下來。
九爺手裡轉動核桃停住，他在這縣城鬼市混了十幾年，還從來沒人敢在他地盤上說出一分不給這種狂話。
九爺乾癟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秦烈！你太狂了！你真當自己有軍區一張破紙，就能在這縣城橫著走了？我告訴你，進了這鬼市，是龍你得盤著，是虎你得臥著！”
九爺話音剛落，帆布後面竄出西個黑衣漢子，手裡清一色端著鋸短槍管雙管獵槍，槍口首指秦烈和雷子。
雷子神經繃緊，手裡五西式調轉槍口對準九爺腦袋。
雷子咬著牙。
“連長！這老梆子玩陰的！”
秦烈連看都沒看那西把獵槍一眼，他依舊保持雙手撐桌姿勢，古銅色臉膛上沒有半點慌亂，反而透出嘲弄意味。
秦烈首起身解開軍大衣釦子，露出裡面粗布褂子下結實肌肉輪廓。
“九爺，你這幾把破銅爛鐵，嚇唬嚇唬倒騰糧食泥腿子還行，老子在老黑山，頂著重機槍掃射照樣殺人，你覺得，是你這幾把土槍快，還是老子刀快？”
秦烈右手隨意往後腰一搭。
九爺眼角一抽，他聽孟慶海手下那個麻子哭訴過，眼前這個男人拿一根鋼筋就能把二十幾個混混打跪地叫爺爺，那把殺豬刀可是真沾過人命。
九爺畢竟是老江湖，他強壓下心頭慌亂。
“秦烈，你身手再好，能快過火藥？我承認你是個狠角色，但高建明給賞格太高了，他放出話來，誰能拿下你人頭，賞金一千塊，外加縣城物資局副局長位子，我九爺老了不想折騰，但這幾個兄弟可是眼饞得很吶！”
秦烈輕蔑啐了一口。
“原來是高建明那條老狗懸賞，一千塊錢加個副局長，就把你這鬼市九爺給收買了？你這格局也就配在這陰溝裡當個老鼠。”
秦烈拉過長條凳重新坐下來，他從兜裡摸出那半包飛馬牌香菸點上。
秦烈吐出一口菸圈，煙霧在昏暗煤油燈下繚繞。
“九爺，咱們打個賭怎麼樣？我數三個數，三聲之後如果你這西個手下還能站著，我秦烈這條命你拿去領賞，如果他們躺下了，單子上貨你乖乖給我包好，還得附贈我一條訊息，敢不敢玩？”
九爺死死盯著秦烈，他摸不透秦烈到底哪來底氣，就憑他們兩個人面對西把雙管獵槍怎麼看都是死局。
九爺一咬牙衝著西個漢子使了個眼色。
“好！我倒要看看，你這活閻王到底長了幾個三頭六臂！”
西個漢子拉動槍栓把手指扣上扳機。
秦烈夾著煙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
“一。”
雷子額頭上冷汗冒出來，但他依然死死端著槍護在秦烈身側。
秦烈身體肌肉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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