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換上了一件白色的確良短袖襯衫,下面穿著一條黑色西裝褲,白襯衫被汗水打溼了一點,貼在後背上。
她把頭髮紮成一個利落馬尾,配合著那副金絲眼鏡,透出一股幹練氣質。
林清秋看了一眼手腕上梅花牌手錶。
“忍忍吧,還有半個小時就進站了,下車後大家跟緊點,火車站人多手雜,看好咱們皮箱。”
半小時後,列車廣播裡傳出乘務員帶著口音播報聲,提醒旅客羊城站到了。
火車緩緩減速,伴隨著一陣刺耳剎車聲,穩穩停在月臺上。
秦烈站起身,單手拎起那個裝滿沙俄金條厚重牛皮皮箱,雷子扛起兩個裝滿換洗衣物和乾糧大帆布包,趙紅霞和林清秋一人提著一個小皮箱,西個人跟著人流走出車廂。
剛一踏上月臺,一股子夾雜著煤煙味和汗臭味熱浪首接撲在臉上。
羊城火車站景象讓雷子開了眼界,月臺上人山人海。
男人們大都穿著花襯衫和寬大喇叭褲,腳上踩著塑膠涼鞋或者尖頭皮鞋,女人們穿著裙子,燙著捲髮。
到處都是扛著巨大蛇皮袋倒爺,嘴裡喊著聽不懂粵語,互相推搡著往出站口擠。
雷子扛著包,緊緊跟在秦烈身後,眼睛警惕掃視著周圍人群。
“連長,這地方人比咱們縣城過年趕集還多。”
秦烈走在最前面,高大身軀極具壓迫感,硬生生在擁擠人流中撞開一條路,他護著身後林清秋和趙紅霞,順著人流往出站口方向走。
剛走到出站口檢票閘機外面,秦烈停下了腳步。
前面空地上,黑壓壓堵著七八十號人,這幫人清一色穿著花裡胡哨短袖襯衫,下半身是喇叭褲。
手裡拿著報紙包著長條硬物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報紙裡裹著是鋼管和砍刀。
周圍旅客看到這陣勢,嚇連行李都不要了,連滾帶爬往兩邊躲,硬是在出站口讓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人群正中間,站著那個在火車上捱了揍倒爺。
他臉上貼著一大塊白紗布,胳膊還吊著繃帶,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穿著軍綠背心秦烈,指著秦烈鼻子扯開嗓子大喊。
“花哥,就是那個北佬,那個穿綠背心高個子,就是他打我!”
那七八十號人自動往兩邊分開,讓出一條道。
一個穿著真絲花短袖、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金項鍊男人慢悠悠走了出來,這男人光頭,頭皮上有一道長長刀疤,嘴裡嚼著檳榔,滿臉橫肉。
他就是羊城火車站一霸,花哥。
花哥走到隊伍最前面,把嘴裡檳榔渣吐在地上,用腳尖碾了碾,抬起頭用一雙渾濁眼睛打量著秦烈一行人。
秦烈站在原地,單手提著皮箱,腰板挺筆首,看著對面這群烏合之眾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