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推了推鼻樑上金絲眼鏡。
“今天早上我拿你印章去提款,信用社主任張富貴說縣裡頭錢不夠,二十萬屬於特大額度提現要報到市裡審批,流程走完最快要半個月,他私下裡跟財務科小李漏口風,說只要給兩個點茶水費,他今天下午就能把錢湊齊。”
秦烈夾著煙手指敲了敲桌面,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兩個點?西千塊錢,他一個破信用社主任,胃口比省委高建明還大,拿老子錢喝茶,也不怕把牙崩碎了。”
雷子推開辦公室門走進來,手裡提著一根實心鐵棍。
“連長,你找我。”
秦烈站起身,抓起椅背上蘇式黑呢子軍大衣披在身上,大步往外走。
“去車間,拿兩根剛切出來高精度槍管毛坯裝在帆布袋裡,開車,咱們去一趟縣信用社。”
半小時後,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縣信用社大門外。
秦烈推開車門下車,雷子提著一個長條形帆布袋跟在後面,兩人穿過營業大廳,首接走到二樓主任辦公室門前。
秦烈連門都沒敲,抬起穿著牛皮軍靴右腳,一腳踹開辦公室木門。
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很大動靜,辦公桌後面張富貴手一抖,手裡搪瓷茶缸險些掉在地上,茶水灑在他中山裝上。
張富貴站起來,拿抹布擦著衣服上水。
“誰讓你們進來!懂不懂規矩!”
秦烈走過去,拉開辦公桌對面椅子坐下,把兩條長腿搭在茶几上。
“張主任,我是柳葉屯機械廠秦烈,我今天來拿我賬戶裡二十萬現金。”
張富貴聽到秦烈名字,動作停了一下,他知道秦烈把縣物資局局長孟慶海整下臺事,但他仗著信用社歸市裡管並不買賬,隨手把抹布扔在桌上,重新坐回椅子裡,端起主任架子。
“秦廠長,你來正好,你們廠那個財務林代表不懂規矩,二十萬現金不是個小數目,縣裡哪有那麼多現錢,這得走流程,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搬來,今天這錢也拿不走。”
秦烈靠在椅背上,看著張富貴。
“我聽廠里人說,張主任要兩個點茶水費,錢就能拿走,有這回事嗎?”
張富貴幹咳兩聲,端起茶缸喝一口水掩飾。
“秦廠長,話不能亂說,我那是為了幫你們加急辦理,需要去市裡打點關係,這叫人情世故,你們做大生意,連這點規矩都不懂?”
秦烈伸手在桌上菸灰缸裡彈彈菸灰。
“老子在大興安嶺只認一個規矩,我東西,誰也別想拿走一分一毫,雷子,給他看看咱們廠生產規矩。”
雷子大步上前,解開手裡帆布袋,抽出兩根黑乎乎鐵管,單手掄起兩根鐵管,重重砸在張富貴辦公桌上。
實木桌面被砸出兩個深深凹坑,搪瓷茶缸翻倒,茶水流一桌子。
張富貴嚇往後一縮,後背緊緊貼在椅子上,看著桌上那兩根泛著金屬光澤鐵管,額頭上冒出一層汗。
張富貴扯著嗓子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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