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如斜了他一眼。
“她指著我鼻子罵剋夫的時候你人在哪兒呢？我要是不硬氣，這個家誰替我扛？”
秦烈收住笑，端起酒杯衝蘇月如舉了舉。
“以後她再來，刀都省了，就甩她一句話，秦烈說的，這個家姓秦不姓她，再蹦躂就送她上秦金貴家門口去，讓她寶貝小兒子接著養。”
蘇月如沒接酒杯，站起身去灶臺加柴火。
“我不稀罕跟她吵，就是氣她罵人難聽，門板上那個刀印子還在呢，你明天找塊木頭給我補上。”
雷子在院子裡啃著蘇月如給他留的飯，隔著窗戶聽到這段對話，笑得差點把碗扣在臉上。
嫂子拿剁骨刀追秦老太，這畫面想想都過癮。
秦烈吃飽喝足，靠在炕頭的被垛上，蘇月如收拾碗筷端去灶臺洗，洗完了又燒了一壺熱水灌進暖瓶裡，放在炕頭邊上。
“你在火車上肯定沒合過眼，先眯一會兒，山裡的事急不了這一晚上。”
秦烈搖了搖頭。
“睡不了太久，天亮之前老子得進山，那幫老毛子在後山貓著呢，多拖一天就多一天變數。”
蘇月如擦乾手上的水，走到炕邊坐下來，盯著秦烈看了好幾秒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六個。”
“你就帶雷子一個？”
“夠了。”
蘇月如低下頭，手指絞著棉襖的衣角，絞了兩圈鬆開，又絞了兩圈。
“秦烈，我不攔你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但你把話聽好了，你要是敢把命丟在山裡頭，我就把這洋樓一把火點了，你攢下的每一分家底全給你燒成灰，讓你在底下疼著去。”
秦烈伸出手，粗糙的大掌覆在蘇月如絞衣角的手指上，握了握。
“放心，老子命硬，閻王爺都嫌老子脾氣臭不敢收。”
蘇月如抽回手，起身去櫃子裡翻出一條厚圍脖和一雙新縫的棉手套扔在炕上。
“山裡冷，圍脖和手套帶上。手套裡頭我絮了兩層兔毛，專門比著你的手縫的，握槍不礙事。”
秦烈拿起棉手套翻了翻，針腳細密勻稱。
他沒說謝，把手套和圍脖塞進軍大衣兜裡。
對面灶臺上的煤油燈噼啪響了一下，火苗晃了晃又穩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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