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半，秦烈和雷子到了兵工廠。
天還黑得跟鍋底灰一樣，廠區圍牆上每隔三十米掛著一盞馬燈，橘黃色的光在風雪裡晃晃悠悠，照不了多遠。
劉大柱接到信兒提前在廠門口等著，手裡攥著五西式手槍，棉帽子上落了一層雪。
“廠長，天還沒亮您就來了？不是說天亮再進山嗎？”
秦烈沒回答他這個問題，抬腳就往廠區裡頭走。
“大柱，帶老子去後院轉一圈。”
三個人繞過前院的鍋爐房和倉庫，踩著吱嘎作響的積雪走到後院。
後院是一片空地，堆著從羊城運回來的建材和木料，空地盡頭就是一號車間，車間旁邊是圍牆，圍牆外頭就是通往後山的野地。
秦烈掏出一把手電筒，沿著圍牆慢慢走了一圈，手電的光柱掃過每一根木樁和每一段鐵絲網。
走到西南角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“大柱，你過來看。”
劉大柱湊過去，手電光下，鐵絲網底部有一小片積雪的紋路跟周圍不一樣，不是自然飄落的形狀，分明是被人踩過又重新覆蓋上去的。
劉大柱吸了口涼氣。
“廠長，有人來踩過點了？”
秦烈蹲下來撥開浮雪，露出鐵絲網底部的一個彎折痕跡，那是有人用工具把鐵絲網底部往上撬過，試探了一下又放回去的。
“不光踩點了，還試過手，你看這個撬痕，角度朝上西十五度，用的是專業鉗子，手法很熟練，一撬一放，乾淨利落。”
雷子把鐵棍往地上一杵。
“廠長，既然知道他們要來，咱哥倆今晚蹲這兒，來一個砸一個，來兩個砸一雙，多幹脆。”
秦烈站起身，把手電關了，黑暗裡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。
“砸死兩個有屁用，老子要把鍋裡的餃子全撈出來。”
他轉身往一號車間走，邊走邊說。
“大柱，去找把鐵絲鉗子來。”
劉大柱愣了一下。
“找鉗子幹啥？”
秦烈推開一號車間的鐵門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幫老子把西南角那段鐵絲網剪開一個口子，剪完了用松枝蓋上。”
劉大柱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。
“廠長，按理說人家是要往裡鑽的，咱不該加固鐵絲網嗎？您咋還主動給人家開口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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