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這一覺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。
院子外頭柴油發電機突突突響個不停，他被吵醒後睜開眼，右肩傳來一陣鈍疼，左臂上那道刀口也發緊，他活動兩下胳膊，紗布底下傷口扯著皮肉，疼的他呲了下牙。
炕上只有他一個人，蘇月如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，被窩裡還殘著一點她身上的溫度。
秦烈翻身下炕，趿拉著鞋走到窗戶前往外看去。
院子裡熱鬧的很，劉大柱帶著七八個工人在搬鋼管，雷子蹲在倉庫門口擦槍，葉玉卿穿著筆挺軍裝站在廠區大門口指揮著什麼人。
門外停著兩輛軍用卡車，從車上跳下來一群穿著棉軍裝計程車兵，扛著工具箱和電纜線卷，排成一列縱隊往後山方向走。
秦烈推開窗戶，冷風灌了一臉。
秦烈扯著嗓子喊。
“劉大柱！外頭那幫當兵的誰叫來的？”
劉大柱把鋼管交給旁邊的人，顛顛跑到窗戶底下。
“廠長您醒啦！葉參謀調的，說是軍區工兵連，來修高壓電塔的，葉參謀昨天就跟上面打了報告，今天一早人就到了！”
秦烈抓了一把臉，轉身往灶房走。
蘇月如正在灶臺前面煮粥，大鐵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粥裡放了紅薯和花生米，灶膛裡火燒的旺，整個灶房暖烘烘的。
秦烈走進來往板凳上一坐。
“葉玉卿這丫頭片子手腳倒挺快。”
蘇月如頭也沒回，從鍋裡舀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。
“人家一大早就來了，在院子裡站了半個鐘頭等工兵連的車，你倒好，還在炕上打呼嚕。”
秦烈端起碗吹了吹熱氣，呼嚕呼嚕灌了兩口。
“孃的，老子在山上跟老毛子拼了一天一夜的命，多睡兩個鐘頭咋了？”
蘇月如轉過身來，把一碟子鹹菜放在他手邊。
“沒咋，你就是睡到明天老天爺也不會說啥，就是工兵連修電塔得有人盯著，你不去誰去？”
秦烈吃完粥，又啃了兩個饅頭，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洗乾淨的粗布褂子套上，軍大衣還在木盆裡泡著沒搓乾淨，他順手拽了雷子那件備用的舊棉襖披上，走出了院子。
葉玉卿站在廠區大門口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，看到秦烈走過來，先瞅了一眼他右肩上綁著紗布的位置。
“傷口咋樣了？”
秦烈從兜裡掏出大前門點上。
“死不了，工兵連來了幾個人？”
葉玉卿翻開資料夾。
“一個排，三十六人，帶了全套高壓線路施工裝置，上面批的很快，我昨天傍晚發的電報，今天凌晨回覆就下來了，工兵連天不亮就從駐地出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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