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，縣城方向開來一輛灰白麵包車，車停在機械廠大門外。
保衛科兩個退伍公安迎上去，手按在腰間槍套邊，車門拉開。
下來五個穿西裝的日本人，還有一個戴眼鏡的中方隨行幹部。
那幹部三十多歲，頭髮梳得齊整，懷裡抱著皮包，先擠出個笑。
“秦廠長，我是外事部門派來的，姓周。今天陪日本三菱重工代表來貴廠溝通情況。”
秦烈站在門崗裡，沒伸手。
“介紹信。”
周幹事笑容卡住，從皮包裡取出檔案。
保衛員接過去核對登記，另一個保衛員把木盒往前一遞。
“照相機，錄音機，膠捲，全交。”
一個年輕日本人當場皺眉，用日語嘰裡咕嚕說了一串。
周幹事趕緊翻譯。
“他說這些是工作用品，希望廠方能理解一下。”
秦烈抬眼。
“這裡是軍工協作單位，不是菜市場。想進就交，不想進就回。”
為首的日本男人西十來歲，頭髮抹得發亮，鼻樑上架著金邊眼鏡，他抬手攔住同伴，用生硬中文開口。
“秦廠長，初次見面。我是渡浦明彥，三菱重工海外資產調查部。”
他遞來名片。
秦烈沒接。
雷子在旁邊接過去，看了半天，嘀咕。
“寫得跟藥方子差不多。”
渡浦明彥沒發火，仍舊客客氣氣。
“我們此次前來，是為解決歷史遺留裝置權屬問題，希望貴廠用理性態度面對。”
秦烈把煙夾到指間。
“理性？行，進門按規矩。”
日本人交了照相機，連鋼筆都被保衛員擰開檢查，那個年輕技術顧問憋得耳朵發紅，可渡浦明彥始終沒翻臉。
廠區裡工人早聽見動靜，一個個站在遠處看，有人手裡還攥著扳手，眼睛瞪得發首。
周幹事壓低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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