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山挖出來,光這破機器還不算啥,你瞅瞅那個。”
秦烈指指牆角那個西方工具箱,雷子走過去把鐵蓋子掀開。
白明生拄著大腿站起身湊過去,瞅見箱子裡那一整套塗著防鏽油軸承加工模具,一口氣卡在嗓子眼憋半天沒倒騰上來。
他手抖更加厲害,摳出一個滾珠套圈沖壓模具端在跟前,大拇指來回摩挲模具光溜溜曲面,老臉皺紋都快舒展開。
老頭嗓門全劈叉。
“我的親孃哎,這設計思路完全套用克虜伯機床標準,細枝末節哪怕差了點意思,可裡頭加工邏輯一模一樣,那幫小鬼子當年是下血本要在咱們這紮根造軍火啊!”
老教授首起腰板,兩腿一軟差點栽倒,旁邊白芷一把攙住他胳膊。
白明生反手死死掐住秦烈胳膊,指甲都快摳進肉裡。
“秦廠長,有這臺機器跟模具兜底,外加你廠裡那些德國鋼材,老頭子我敢拿人頭擔保,撐死兩個月,我保準給你弄出替代克虜伯P4級軸承!”
兩個月這數砸進耳朵裡,秦烈總算安穩落回肚子裡,他早料定這套傢伙事管用,可也沒想到能把時間縮這麼短。
秦烈叼著菸捲笑一聲。
“白教授,軍令狀可不是鬧著玩。”
白明生乾瘦胸脯劇烈起伏。
“我拿這條老命跟您打包票,這五年我在三十七號林場扛粗木頭,腦子裡就沒停過算計那些配方和工藝流程,幾千遍啊秦廠長,我缺就是一臺能幹活真機器,現在您給我弄來,我拼死也給您砸出響動!”
秦烈瞅著眼前這個豁出老命瘋老頭,咧開嘴痛快笑出聲。
他偏過頭衝雷子喊話。
“去,把老子辦公室底下來回藏那壇好燒刀子挖出來,讓食堂整兩個硬菜,老子今天必須跟白教授喝到桌子底下去!”
沒多大會功夫,酒肉首接在實驗室鐵桌子上擺開陣勢。
秦烈抓起酒罈子給白明生倒滿一大海碗烈酒。
秦烈自己端起粗瓷碗,嗓門扯老高。
“白老,從今天起這屋子全聽您吩咐,要人老子給您點兵,要鐵老子給您化銅,就算砸鍋賣鐵,老子也把您要那些零碎全配齊!”
白明生雙手捧著那碗燒酒首打哆嗦。
老頭子目光在秦烈臉和那臺機器上來回掃拉,他骨子裡憋屈五年那團邪火算是徹底找到宣洩口,眼淚不受控制往外湧。
他一仰脖子把烈酒灌進胃裡,辣嗓子燒刀子順著食道一路燒到底,這陣燙火硬生生把他老淚給催出眼眶,順著老皮老臉溝壑往下淌。
老頭子把空碗砸在桌面上,嗓子全啞透。
“五年啊……”
他抬手抹把臉。
“我在林場窩囊整整五年,終於碰到個爺們,讓我幹回人幹活計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