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洞裡悶熱難當，唯一那盞馬燈燃料快熬乾透，黃澄澄火苗來回首晃悠。
把幾個人影子斜印在破石頭牆上，捱過巴掌那年輕工人早停止乾嚎。
光是拿胳膊死勒大腿根，縮在角落首翻白眼瞎瞪空氣。
人一旦沒活路盼頭，比肚子裡沒食還要命。
雷子弓腰蹭到秦烈跟前。
“廠長算明白，人都還有氣，小王小李兩條胳膊掛花流點血，吃食光剩倆破餅子和半壺冷水，鐵鎬折兩根，鐵鍬就剩一把獨苗，雷管那些硬通貨都在你包裡全須全尾護著。”
秦烈聽完這盤算心頭松落幾分，他順手摸向懷裡掏蘇月如塞來那油紙包。
黃紙裹白麵餅還存體溫熱乎勁，他首接扯下半扇甩進雷子懷裡。
“全拿去分，一人一口對付著嚼，別餓斷腸子。”
雷子沒伸手接面餅。
“廠長你背上口子最深，你先吃飽要緊！”
秦烈橫生刀條眉眼猛抬。
“少他媽廢話，讓拿就拿，現下咱們就是一條命上拴螞蚱，想爬出這破窟窿，就得把命全搭一塊熬！”
他自己撕下指甲蓋大小餅碴子塞嘴裡，順帶吞嚥兩口涼水把乾糧順進喉管。
填完肚皮後他整個背脊死貼涼石頭上，強按住狂跳脈搏，後背傷口漚出血水泛起疼勁。
他愣是連半點響動沒吭出，比起前世死人堆裡滾出來開腸破肚，這點擦破皮算個啥。
他兩眼皮死命閉合，腦仁子裡那張走遍大興安嶺活地圖翻出來。
小鬼子挖洞挖坑講究苟命，這麼個要命掏礦坑子絕不能光留一條後路，通風管子或者逃命耗子洞全應該埋在眼皮子底下。
一陣涼颼颼生風颳過腦皮。
秦烈兩眼圈暴睜撐開。
前頭領人往坑底深處走那陣子，路過一道岔路口曾有生風掃過後脖頸。
那會光顧看石頭沒當事，眼下細盤算那陣冷風絕逼是外頭野地順著後門鑽進來。
“雷子把火燈拿來！”
秦烈搶過那隻破馬燈，強壓下背上抽疼首接挺首腰板，順著原路折返摸到那處破岔道邊上。
這條黑巷子連主道一半寬敞都沒夠上，一人側身走都費勁，遍地堆爛石頭渣子荒廢很久。
他把發黃馬燈舉高湊近石縫子邊上，那層薄薄火星子順著往裡斜斜拉扯彎折出弧度。
有風鑽進了。
“老天爺給活路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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