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用柴油發電機剛在廠房後牆落穩，十幾個穿綠軍裝的後勤兵還沒把鋼纜解完，王胖子那邊又領著人從卡車上往下卸糧袋。
白麵，棒子麵，高粱米，凍豬肉。
一袋一袋往食堂庫房裡扛。
廠區裡那幫原本憋火的工人，瞅見這陣仗，腰桿子當場又硬了三分。
“廠長牛逼啊！”
“縣裡掐咱電，軍區給咱送電機！縣裡斷咱糧，軍屬供銷社給咱拉糧！”
“孫德才那老狗，這回算踢鐵板上了！”
雷子站在車斗邊上，手裡拎著麻繩，衝那幫嚷嚷的工人罵。
“嚎啥嚎！糧食不用搬啊？電機不用接啊？誰再閒出屁來，今晚去茅房凍一宿！”
罵歸罵，他那張黑臉上全是痛快勁。
秦烈沒出面。
他坐在辦公室裡，背上纏著厚厚白紗布，手裡拿著那塊提純過的鉻礦樣品，正聽白明生噴唾沫星子。
白明生這兩天跟磕了藥一樣，整個人熬得兩眼發紅，可精神頭旺得嚇人。
“秦廠長，這玩意加進爐子裡，硬度能提上去！”
“咱不敢說一口氣追上洋鬼子，可滾珠軸承最要命那道坎，能跨過去！”
“只要電穩住，三天，我給你拿出第二批樣品！”
秦烈把礦石丟回桌上。
“老白，別吹牛逼。你要是三天拿不出東西，老子就把你腦袋按爐膛邊上烤烤，看能不能烤出點真本事。”
白明生嘿嘿笑，鬍子上全是菸灰。
“你敢烤我，我閨女跟你拼命。”
旁邊白芷急得跺腳。
“爹！你咋啥話都往外說！”
秦烈剛要懟兩句，劉大柱從外頭衝進來。
“廠長，縣裡來車了！”
秦烈抬眼。
“幾個？”
“兩輛吉普，孫德才親自來了，蔣文斌也跟著，還有西五個穿中山裝的幹部。”
雷子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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