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虜伯車床一臺接一臺排開，工人戴著棉線手套，按工序推料、卡料、測量、入架。
牆邊整齊碼著槍管毛坯，每一根都貼著編號條。
旁邊還有軍區後勤部剛送來的發電機輸電線，粗得跟小孩胳膊差不多，沿牆走線接進配電箱。
孫德才看得眼珠子發亮。
蔣文斌也看傻了。
他之前只曉得這廠子能掙錢，可真瞅見這些洋機器，才明白這裡頭油水比他想的還厚。
孫德才走到一臺機床前，抬手想摸。
旁邊工人抄起木棍往他手邊一攔。
“別碰！沒培訓過不能碰！”
蔣文斌又想罵，孫德才伸手攔住。
“對對對，安全第一。”
他轉頭問劉大柱。
“秦廠長呢？我這趟來，一是代表縣裡慰問，二也是看看文斌同志在這邊幹得咋樣。企業發展快，管理得跟上嘛。”
劉大柱咧開大黃牙。
“廠長在辦公室忙，孫主任看完車間再過去也不遲。”
孫德才聽出這話裡沒把他當回事，麵皮仍舊穩著。
他跟著往前走，路過材料庫門口時，瞅見門上貼著“軍工物資，閒人免進”八個紅字。
他腳步停了停。
“這裡是庫房？”
“對。”
“賬目誰管？”
劉大柱伸手一指，林清秋從旁邊小辦公室走出來。
她穿著洗得乾淨的舊軍裝，鼻樑上架著眼鏡，手裡抱著賬本夾。
孫德才看她這副架勢，開口更客氣。
“這位女同志，廠裡賬本能不能拿來讓我閱覽閱覽？縣裡也得掌握基層企業經營情況。”
林清秋把賬本夾往懷裡收緊。
“孫主任，機械廠承接軍區訂單，材料出入、成品數量、貨款往來，全歸軍區後勤部備案。沒有軍區書面批准，地方單位無權查閱。”
孫德才笑容停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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