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個公安？”
秦烈手上力道沒松。
紅袖箍兩隻手扒著棉襖領子，臉憋得發紫。
“我只聽巡邏隊老馬說，南街後院不歸我們管，有縣公安的人蹲點，誰靠近鍋爐房都要盤查。別的我真不清楚。”
那名公安聽完臉上也掛不住。
“老馬是治安股的，他今晚被抽去南街。秦隊長，這事我們沒接到細文，只讓守城口。”
秦烈把紅袖箍往後一推。
“讓路。再有人往南街報信，你們就把自個名字寫進北井協力冊子後頭。”
公安沒敢硬攔，抬手讓人搬開木杆。
破吉普進了城，沒走南街正口。
秦烈讓劉大柱從糧站後牆繞過去，車燈也滅了一隻，發動機悶著勁兒往前爬。
縣城夜裡沒多少人，路邊國營飯店早關了門，窗戶紙後頭還透著一點爐火紅光。
供銷社門口貼著春節前的紅紙，邊角被雪水泡卷。
牆根下停著幾輛腳踏車，車座上結了霜。
田中看著街牌。
“再往前就是南街主路。紅星招待所在左，車站在右後方，澡堂貼著招待所後院。”
秦烈把車停在離紅星招待所兩條巷子外的煤堆後。
“車不往前開。大柱，看著渡浦。”
劉大柱一把薅住渡浦脖領子，把人從車裡拖下來。渡浦腿上沒勁，被拽得跌跌撞撞。
“廠長，這老鬼子要是嚎呢？”
秦烈把布條塞回渡浦嘴裡，又從車裡翻出一截舊圍脖給他腦袋一裹，只露兩隻眼。
“他敢嚎，大黑先給他開葷。”
大黑背站在雪地裡甩了甩毛，鼻子朝渡浦腿邊湊了一下。渡浦兩條腿夾得更緊。
秦烈把木牌交給田中看了一眼。
“記住字，牌子我拿著。你跟大黑繞鍋爐房一圈，別進院，聞後窗，煙道，煤堆。大柱押渡浦貼牆走，我在前。”
田中蹲下拍了拍大黑背脖子。
狗子沒搭理他，等秦烈一指，才順著巷子鑽了出去。
南街的紅星招待所門臉還亮著一盞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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