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江蛇專跑南北皮貨，成天趿拉著一雙黃膠鞋，嘴裡還鑲著顆金牙。
肥鯰魚則是專走水路的，最會把公家貨混進民船底艙裡往外運。
趙紅霞當初為了賣野豬肉，跟這倆人的下線搭過話，沒深交，可這路子確實碰過。
劉大柱伸脖子也認出個名。
“肥鯰魚？這不是紅霞嫂子罵過那個南邊倒貨缺斤短兩的死胖子嗎？”
秦烈順手把名單摺好塞進懷裡。
“這事先別往屯裡傳，紅霞那張嘴能撬開人也能漏風，沒弄清前別讓她攪和進來。”
田中翻著手裡的單據，指尖點向其中一張角落。
“這裡有日文舊標註，是北井三號庫藥劑編號的縮寫，沈默拿走的皮箱裡，應該有完整水運單和下一段的過手名單。”
“他現在往哪跑了？”
田中盯著招待所二樓。
“七號房。”
秦烈二話不說抬腳就往樓上衝。
紅星招待所樓梯窄，木板踩上去一路吱呀亂響。
二樓走廊掛著一盞暗燈，牆上刷的白灰早發黃了，七號門牌歪歪扭扭掛在那。
門根本沒鎖，裡面早被翻的底朝天，床褥掀在一邊。
搪瓷盆西腳朝天扣在地上，窗戶大敞著半扇。
冷風嗚嗚往裡灌，桌上一隻破茶缸還往外冒著熱氣。
這人剛走。
秦烈伸手摸了一把茶缸外壁，水還是熱的。
劉大柱幾步走到窗邊往下瞅。
“後頭就是煤棚，他從這跳下去腳底抹油就能跑。”
大黑背竄上窗臺聞了一圈，一轉頭衝著床底下一通狂吠。
秦烈貓腰一看，床底下掉著半截皮箱釦，扣面上沾著新鮮煤灰。
他探手往裡一摸，竟然摸出一張硬紙片。
紙片是張南方照片。
照片上拍的是一處河埠頭，後頭架著吊車，停著木船。
還有幾個穿藍工裝的人在搬箱子，照片邊角夾著一小片乾花，被人儲存的異常仔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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