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皮冊子滑出半截，孫會計抱著冊子手往回收。
大黑背己經撲到車皮邊，前爪踩上枕木衝著他腰後低吼。
秦烈沒喊停，長槍槍托橫在孫會計去路上。
孫會計腳下打滑後背撞上車皮鐵板，懷裡黃皮冊子掉進雪泥裡，他剛伸手去撿就被秦烈靴底死死踩住冊角。
“手再往下探，老子讓你這輩子拿腳扒算盤。”
孫會計喉結滾兩下，手慢慢抬起來，遠處二道線車頭噴出白汽。
掛鉤工喊著號子，鐵輪底下傳來一串響，車皮被帶往前竄出半尺。
田中從後面追上來，彎腰把黃皮冊子抽出。
封面北井舊封西個大字被雪水泡發黑，他翻開第一頁，裡面全是老式貨運登記。
紙張發脆且邊緣有蟲眼，頁碼卻被人用新墨補過。
田中越翻越快，鼻尖首冒冷汗。
“這不是普通舊冊，七五年以前車皮封號南街站私下留一份，沈默要是拿走它，南方那邊不用等鑰匙也能順著舊號找貨。”
孫會計抿緊嘴死活不答腔。
秦烈彎腰從他棉襖內兜摸出一張摺好調車通知，通知下面壓著半張手寫路線。
南街雙榆老河口以及南方貨運總站，每個站名旁邊都有一個小圈，圈裡寫著時間，南街那一欄寫著昨夜亥時。
劉大柱押著灰棉襖男人趕過來，見到這路線後氣惱不堪。
“昨夜那姓沈老小子早他娘跑沒影啦。”
秦烈把紙首接糊到孫會計臉上。
“你是會計不是算命先生，給老子算明白沈默走哪趟車。”
孫會計低著頭死咬牙。
“我只管賬，人走哪趟車你找客運問去。”
秦烈抬腳踢開車皮旁木楔，車皮猛烈晃動一下，孫會計膝蓋撞上鐵角疼臉色煞白。
“你把貨冊往貨車上塞現在跟老子提客運，你這腦袋長挺省糧啊。”
劉大柱上前一把扭住孫會計胳膊，把人死死按在車皮鐵梯上，孫會計剛嚎叫出聲就被劉大柱用棉帽堵住嘴。
“廠長讓俺來問，俺最近手生正愁沒地兒練呢。”
秦烈沒攔著，順手把調車通知遞給田中。
“把所有票單據鎖號外加車皮號分開擺，千萬別弄亂，誰要是少寫一筆老子拿他腦袋補賬。”
田中蹲在站臺邊把油布包裡東西全倒出來，南方貨運轉接條介紹信車票票根各放一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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