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擠滿了人。
顧秘書坐在靠牆板凳上，棉大衣沒脫，旁邊兩個護林隊員看著他。
周幹事凍得鼻涕首吸，站在門口不敢坐。
葉玉卿伏在桌邊改協查條子，秦烈靠著窗臺抽菸，劉大柱蹲在灶膛口烤手。
蘇月如端著一盆熱水進進出出，給看押倉房那邊送毛巾。
電報員把紙遞過去。
“南方加急，趙紅霞轉發，林清秋補碼。”
秦烈手裡的煙沒拿穩，菸灰落在軍大衣前襟。他抬腳踩滅菸頭，伸手把紙抽走。
葉玉卿也站了起來。
田中接過電報底稿，對著碼本一字一字拆。屋裡沒人吭聲，只有鉛筆在紙上蹭過的動靜。
田中唸到一半，嗓子幹住。
“南江碼頭三號倉，今夜有舊貨手續，沈守仁舊名登記，目標為專接舊貨的碼頭倉。”
秦烈的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。
“繼續。”
田中看了一眼葉玉卿，才往下念。
“外協籤批另有一名，葉承禮。”
村部裡那點熱氣被門縫風吹散，周幹事先反應過來，差點笑出聲。
“葉承禮？葉參謀，這可不是縣裡胡扯吧？你們葉家人都簽到南方舊貨手續上了，還把案子往縣裡扣？”
劉大柱抄起火鉗往地上一砸。
“你再噴糞，俺把你塞灶坑裡燒成炭。”
周幹事脖子往後一縮，嘴上還硬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葉家人簽字，這是事實！”
葉玉卿沒看他。
她拿過電報紙，視線停在葉承禮三個字上，手背繃得發白。
這個名字她見過，在京城老宅的年節禮單裡，也在父親書桌抽屜裡的舊通訊錄裡。
論親不近，可真要追起來，外頭人只會說一句葉家線。
顧秘書總算逮住機會，慢慢從板凳上站起來。
“葉參謀，現在你更該回避。秦烈手裡的材料牽涉葉家親屬，你繼續封存證據，說出去沒人信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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