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庫裡的空氣全繃成了弓弦。
白熾燈泡照在鋼鐵機床上，泛出一片寒森森的冷光。
秦烈走到木桌前。
他低下頭端詳上面那份紅標頭檔案。
他連碰都沒碰那張紙，只把右手抬至半空。
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虯結成塊。
那些在老林子裡留下的陳年刀疤在燈光下格外扎眼。
秦烈掌心蓄足力道，一巴掌重重摑在那張破舊的木桌上。
木板發出沉悶的劈裂聲。
實木桌板當場裂開一條駭人的大縫。
霸道的震盪力順著木頭傳導過去，把周建國胸前口袋裡插著的那三支金貴鋼筆震得飛脫而出。
筆桿掉在地上摔裂了膽。
黑藍色的墨水呲得到處都是。
周建國的皮鞋和褲腿全掛了彩。
他嚇得渾身肥肉亂顫。
他連退好幾步撞在機器底座上。
周建國一張老臉失了血色，抬手指過去。
“你幹什麼！你還敢打人不成！”
秦烈收回手。
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，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菸絲的唾沫。
秦烈半眯起眼睛。
“老子打你都嫌弄髒了手。”
秦烈朝前逼近半步。
“你在這跟我裝大尾巴狼，張嘴閉嘴國家大局，真當老子在大興安嶺這山溝溝裡，就不懂你們重機廠那點彎彎繞？”
秦烈轉頭看向林清秋。
“清秋，給這位高高在上的總工大人念念賬本，讓他聽聽自己造的什麼孽。”
林清秋早有準備。
她抱著那本厚賬本往前邁出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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