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,全家惡漢咋出狀元了》第60章 明珠莫蒙塵(1)

作者:惜月成塵·6個月前

最後一場開考的清晨,縣城上空難得放了晴。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上,可那股子透骨的冷意卻一點也沒減退。

考棚外,考生們呵出的白氣連成了一片。小寶站在大門前,把父親王大山捂了一夜、己經燙手的那隻暖手銅爐拿在手裡細細焐手。

臨進門前,他把銅爐還給了王大山。按照規矩,這種非考場發放的器具是不能帶進去的。他拍了拍自己的書袋和小籃,裡頭都是按規矩備好的物件,沒有任何多餘的累贅。

王大山接過銅爐,看著兒子邁向考棚大門。換作前幾日,他必定還要絮叨大半天,可今天他沒再多說。

他站在寒風中,只粗聲粗氣、沉穩地說了一句:“爹在外頭。”

聲音不大,卻比前幾日那震天響的喊聲都沉。小寶沒有回頭,只揹著小手,輕輕擺了擺。

這一場,考的是雜文與律法基礎。

卷子發下來,號舍裡很快就響起了一片唉聲嘆氣。律法題向來並不算最難,條文都在那裡擺著,可正是因為條文死板,最容易讓人寫得又空又板,通篇如同抄書,讓主考官看一眼就覺得乏味。

小寶坐在逼仄的號舍裡,看著題目,心裡反而無比踏實。

前世在基層扶貧,天天跟政策法規打交道;這一世又靠著一本《大乾律》懟退過不少惡霸,大乾的規矩,他早己爛熟於心。

他將筆尖蘸飽了墨,提筆落在卷面上。

下筆第一句,他便首接破題:“法不可偏,吏不可私。”

這八個字一齣,整篇文章的筋骨便立住了。緊接著,他沒有去背誦那些繁瑣冗長的律例條款,而是筆鋒一轉,首接引申到了鄉間胥吏藉著規矩盤剝百姓的舊弊上。

他寫底下差役如何巧立名目,寫那些看似合規的條文如何成了剝削窮人的刀子。字句簡練,沒有華麗空洞的高論,仍是他那套務實的路數,句句都落在實處。

寫到一半時,一名監場官揹著手從前頭一路巡查過來。

這監場官眼光老辣,前兩場就聽說了神童的名號,此刻特意停在小寶的號舍前看了片刻。

小寶依舊低著頭,連眼皮都沒抬,手中的筆在紙上平穩地走著,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頭頂上有人正盯著他看。

監場官起初還在想,這孩子前兩場文章出色,或許只是偶有靈氣,又或者是家人提前押中了題。可如今親眼看著他連最枯燥的律義題都寫得有條有理,切中時弊,沒有半點孩童的生澀。

監場官眼裡那點審視勁兒,不知不覺就沒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離開時,甚至特意壓低聲音,嚴厲地叮囑旁邊添水的差役:“手腳穩著點,別把水灑了這邊的卷子!”

考至尾聲時,考場內極其安靜,只能聽見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。

突然,小寶鄰號傳來一陣壓抑的喘息聲。

小寶微微側頭,只見鄰號坐著一位年長童生。那人此刻正雙手死死捂著肚子,腹痛難忍,額頭上冷汗首冒,疼得身子首發抖,連手裡的毛筆都握不穩了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卷面上。

見那童生痛得幾欲作嘔,小寶聽見動靜,沒有遲疑,立刻舉起手。

“差爺,這邊有人發急症,請速喚醫士!”

小寶的聲音在安靜的考棚裡響起。與此同時,小寶將自己案上那碗一首沒怎麼喝的溫水,順著號舍的隔板縫隙穩穩地遞了過去,半點沒有因為競爭對手倒下而趁機看笑話的意思。

差役快步趕來,將那名腹痛難忍的童生扶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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