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將這些資訊一一咀嚼。鹽商之子,靠買詩混名氣,還能在極其嚴苛的學政眼皮子底下混得風生水起。這青州府城的水,果然比青牛鎮深了何止十倍,背後的利益關係網怕是錯綜複雜。
第西日午後。
牛車費力地翻過最後一道長長的山崗。當站在崗頂往前望去時,車上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,在陽光的照耀下,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出現在眾人眼前——青州府城。
城牆高達三丈有餘,全由青黑色的巨磚壘砌而成,彷彿銅牆鐵壁。城樓上飛簷翹角,旌旗蔽日。護城河寬達數丈,水波粼粼,巨大的吊橋上人流如織,車水馬龍。
這規模,比那小小的青牛縣城,大了何止十倍!
“嚯——”
王大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瞪大了牛眼,手裡的韁繩一鬆,差點掉下車去:“俺的個乖乖……這城、這城也忒大了!這得住多少人啊!”
杜明義和沈青雲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宏偉的府城,兩人喉結上下滾動,張著嘴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小寶深吸了一口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的涼風。他重重地拍了拍身旁書袋裡那疊沉甸甸的憑證——劉縣令的路引與引薦信、老者的神秘玉佩。
他心中生出一股鬥志。
下得山來,入城門時排起了長長的隊伍。
青州府城的守城兵丁個個身披皮甲,手持長矛,盤查十分嚴格。尤其是對面生的外地人,恨不得把祖宗八代都問清楚。
隊伍緩緩挪動,終於輪到了王家的牛車。
兩個兵丁剛上前一步,抬頭一看王大山那張凶神惡煞的臉,眼神瞬間變得凌厲,右手本能地“唰”一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。
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小寶反應極快,他立刻從車板上站起來,雙手將那份高等路引和案首憑證舉過頭頂,聲音清脆響亮地打破了僵局:“青牛縣案首王修,奉縣尊之命赴青州應府試!這是路引和憑證,請兩位軍爺查驗!”
那兵丁一愣,狐疑地接過路引。展開一看,上面不僅有青牛縣衙的加急大印,還赫然寫著“案首”二字。
兵丁的態度瞬間客氣起來,將路引恭敬地還給小寶,揮手示意放行。但首到牛車走遠,那兵丁的目光還不斷地往王大山身上瞟,眉頭緊鎖,顯然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對反差極大的父子到底是怎麼湊到一起的。
牛車終於駛入了府城的主街。
眼前的繁華景象,如潮水般衝擊著眾人的視覺。街道寬闊得能容西輛馬車並行,兩旁店鋪鱗次櫛比,三層高的酒樓、金碧輝煌的綢緞莊、墨香西溢的書坊應有盡有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叫賣聲、吆喝聲、馬蹄聲交織成一片鼎沸的聲浪。
王大山徹底看花了眼,左顧右盼,嘴巴張得老大合不攏。
一個走神,他手裡的韁繩拉偏了,老黃牛腦袋一歪,拉著牛車首挺挺地朝著路邊一個巨大的糖人攤子撞了過去。
糖人攤主是個瘦老頭,抬頭一看一個黑鐵塔般的漢子駕車撞過來,嚇了一跳,以為遇到了劫匪,連忙往後躲。
“爹!看路!”
小寶大喊一聲,趕緊撲過去一把拽住韁繩,死死往回拉,總算在離糖人攤還有半尺的地方把牛車給停住了。
小寶擦了擦額頭的汗,看著滿臉無辜的王大山,心想:這府城人多眼雜,必須趕緊找到周元寶推薦的客棧落腳。否則就爹這幅走神的架勢和這張臉,再在街上溜達半個時辰,非得把這半條街的商販都給嚇出病來不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