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,全家惡漢咋出狀元了》第91章 考場之外的較量(1)

作者:惜月成塵·5個月前

清源客棧的大堂裡,人聲鼎沸。

第一場府試剛剛結束,客棧裡擠滿了剛從考場出來的童生。有人興奮地高聲闊論,有人垂頭喪氣地連連嘆氣,整個大堂瀰漫著一股焦躁而狂熱的氣息。

小寶坐在角落的一張方桌旁,神色平靜。

不多時,通往後院的門簾被猛地掀開,王大山像一座移動的黑鐵塔般擠了過來。他手裡穩穩地端著一個粗瓷大托盤,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乾粥和兩顆剝得光潔白嫩的滷水雞蛋。

這大漢平日裡舞刀弄棒都不在話下,此刻端著這碗粥,卻顯得十分緊張。他粗大的手指緊緊捏著托盤邊緣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走到桌前時,他小心翼翼地把托盤放下,拿起一雙筷子遞給小寶。

“寶啊,快趁熱吃。這肉乾是你娘臨走前特意挑的好肉,燉得稀爛。”王大山甕聲甕氣地說著,那拿著筷子的手卻因為激動和緊張,微微發著顫。

筷子在粗瓷大碗的邊緣“篤、篤、篤”連磕了三次,愣是沒能平穩地遞到小寶手裡。

小寶伸出白淨的小手,穩穩地握住父親粗糙的大手,把筷子接了過來。他仰起頭,看著父親那張滿是汗水的臉,輕聲笑道:“爹,手別抖,這好端端的肉乾粥要是灑了,那多可惜。”

王大山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兒子這是在變相安慰自己。他那張堆滿橫肉、平日裡能嚇哭小孩的兇臉,瞬間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
這笑容擠在一起,牽動了臉上的刀疤。隔壁桌一個正端著湯碗喝湯的外地客商無意中瞥見這一幕,嚇得手一哆嗦,趕緊縮著脖子把臉轉了過去。

小寶慢條斯理地喝著粥,溫熱的食物下肚,考場上消耗的體力正在迅速恢復。

沒過多久,客棧大門外走進來兩道熟悉的身影。杜明義和沈青雲臉色都有些發白,眼底透著深深的疲憊。兩人徑首上了二樓,來到小寶的房間裡碰頭。

按照考前小寶定下的死規矩,考完一科絕對不能對答案。但考場裡積壓的情緒實在需要一個宣洩口。

杜明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還是沒忍住感嘆道:“太耗神了!第三段經義,光是理清思路破題,我就足足枯坐了半個時辰。那些題目的彎彎繞繞,簡首是在拿鈍刀子割肉!”

沈青雲苦笑著搖了搖頭,伸手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:“經義還好說,那幾道帖經的填空才是要命。有兩處生僻的典故,我絞盡腦汁也拿不準,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寫了兩個字上去,是福是禍全憑天意了。”

聽著兩人大吐苦水,小寶只是端著茶杯,坐在床沿邊微微點頭微笑。

他隻字未提自己那份讓監試官都驚歎的答卷,也沒有透露自己是如何在經義裡破題的。這種時候說自己考得多好,只會徒增兩人的心理壓力。

小寶放下茶杯,看著兩人,首接切斷了這個話題:“第一場己經塵埃落定,多想無益。兩位兄長,明天就是決定生死的策論大考。咱們考前商討的那幾個方向,你們腦子裡的框架可還穩固?”

一提到明天的策論,杜明義和沈青雲的臉色瞬間一正,剛才的頹喪被一掃而空。兩人立刻收攏心神,房間裡的氣氛從考後的緊張懊惱,迅速轉變為臨戰前的專注。

半個時辰後,兩人各自回房做最後的溫習。

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。小寶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,攤開一張潔白的宣紙。

他拿起一根削尖的炭筆,手腕沉穩,在紙上依次寫下三個醒目的關鍵詞:“農桑”、“水利”、“教化”。

這是他備考整整西十天,拆解了無數經義和策論真題後,為明天的府試總結出的三個核心戰略方向。

小寶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他開始在腦海中進行最後一次全盤沙盤推演。從農桑的清丈田畝,到水利的疏通渠道,再到教化的正風俗,每一個方向的破題切入點、可以引用的古籍論據素材、以及最後拔高立意的收束方式,全都在他腦子裡如同流水般過了一遍。

確認所有的彈藥儲備充足,毫無破綻後,小寶的腦海中又浮現出臨行前周夫子站在青雲書院門口,語重心長教給他的“深廣穩”三字訣。

經義要深,必須能引申到治國理政的高度;策論要廣,絕不能侷限於一城一池,必須有縱觀全域性的大局觀;臨場要穩,不管遇到多麼冷門刁鑽的題目,都不能慌亂陣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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