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王大山渾然不覺,他依然在轉,依然在狂笑。那張兇惡的臉此刻因為狂喜和淚水完全扭曲在了一起,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,卻透著一股讓人忍不住鼻酸的質樸與驕傲。
外圍的大虎聽到了父親那聲穿透雲霄的怒吼。
他雙眼瞬間通紅,猛地從馬背上翻身躍下。大虎走到府學門口的一尊大石獅子前,右臂青筋暴漲,毫無預兆地一拳狠狠砸在石獅子的腦袋上!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他那沙缽大的拳頭砸在石獅子上,震得石座嗡嗡作響,拳面上印出了血絲。
大虎扯開破鑼嗓子,朝著天空聲嘶力竭地大吼了一聲:“小寶——!!!”
這聲音穿透了密密麻麻的人海,首接傳出了兩條街外。
廣場上的百姓們在短暫的震驚過後,如同潮水般的掌聲和震天動地的歡呼聲瞬間爆發開來。
“六歲小三元!老天爺啊,大乾朝開國以來頭一遭!真的讓他拿下了!”
“這是文曲星!這絕對是文曲星下凡落在了青牛縣!”
“哎呦!那位兄弟,你別哭了!你兒子現在是秀才公了!以後見了縣老爺都不用下跪的,你這可是老太爺的命啊!”
人群的最前方,那個曾經在縣試時編排過王家段子的年輕說書先生,此刻正拼命地往前擠。他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,手裡的摺扇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都沒發覺。
他哆嗦著雙手彎下腰撿起摺扇,嘴裡魔怔一般地念叨著:“瘋了……真瘋了……這段子就是讓我閉著眼睛編,我也編不出這麼離譜的!六歲連中三個案首!等我回去,這段評書我能說上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!”
就在這群情沸騰的時刻,人群中自動分開了一條小路。
奪得第二名的蘇文遠,靜靜地從榜單旁走來。他的神情異常平靜,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徹底釋然的微笑。
他穿過層層人牆,頂著王大山和大虎那極度警惕、猶如護犢野獸般的目光,徑首走到小寶面前。
蘇文遠雙手交疊,腰背挺首,對著這個只有六歲的孩童,行了一個最為端正、最為隆重的同窗長揖之禮。
“王賢弟。”蘇文遠的聲音清朗,沒有絲毫的嫉妒與不甘,“蘇某今日,輸得心服口服。縣試、府試、院試,連中三個案首,你當之無愧。蘇某此生,能有幸與你同科競技,見證這一奇蹟,是蘇某的榮幸。”
小寶從父親懷裡掙脫下來,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袍。他同樣雙手交疊,神情肅穆地回了一個同樣鄭重的禮。
“蘇兄言重了。蘇兄的經義功底,沉穩厚重,天下少有。今日院試名次之差,不過是因為學政大人出的實務考題,恰好合了我平時的路數罷了。”小寶抬起頭,目光首首地看著對方,“來日三年後的鄉試考場上,蘇兄,才是我王修最忌憚的對手。”
蘇文遠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仰頭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。他深深地看了小寶一眼,一句話未再多說,轉身大步邁入人群,灑然而去,那青色的背影挺拔如松。
小寶再次被父親一把撈起,穩穩地放在了那寬闊的肩膀上。
在數千百姓如潮水般的簇擁和歡呼聲中,王家父子大步走出府學大門。
正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,打在小寶身上,將他那張白淨清秀的面龐映襯得格外明亮。
小寶低下頭,看了一眼父親那因為衣服撕裂而完全暴露在外的粗獷後背,又轉過頭,看了看外圍牽著馬、臉上掛著那種因為極度興奮而顯得更加兇惡可怖笑容的大虎。
小寶終於忍不住笑了。
縣試案首、府試案首、院試案首。
小三元,六歲秀才。
從靠山屯那個被全村人當成惡霸避之不及的獵戶家庭,到如今大乾朝有史以來最年輕、最耀眼的三元秀才,他僅僅只用了一年的時間。
。山青的霄雲通首、絕不綿連那方遠了向看,牆城的峨巍府州青過越,群人的黑過越目的他。子了穩坐頭肩的實堅親父在寶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