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聲響，把城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砸了過來。
城門官臉上的兇勁散得乾乾淨淨，額頭上肉眼可見地冒出汗。他再看王大山和大虎時，眼神己經不是防賊，而是像看兩尊不小心擋了神童路的門神。
“王、王案首？”
他聲音都輕了幾分，低頭又確認了一遍文書上的大印，連忙雙手奉還：“誤會，都是誤會！下官不知王案首今日入城，多有冒犯，還請王案首恕罪。”
小寶接回文書，神色沒什麼變化：“大人職責所在，查驗嚴格，是好事。”
這話一齣，城門官臉上更掛不住了。他趕緊回頭呵斥那些還端著長槍的兵丁：“都愣著幹什麼？收槍！給王案首讓路！”
十幾杆長槍立刻收起，動作整齊得像被鞭子抽過。
王大山看得一愣一愣的，壓低聲音問大虎：“剛才還要扎俺們，這會兒咋跟見了縣太爺似的？”
大虎嘴角抽了抽：“爹，別問。你只要記住，小寶的文書比咱倆的臉好使。”
王大山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嘀咕道：“俺這臉也挺好使，山匪看一眼就跑。”
小寶聽見了，差點沒繃住。他把文書重新貼身收好，朝城門官拱手：“我們初來濟南府，己有人提前訂了落腳處，不勞大人費心。”
城門官哪裡肯真不費心。他親自牽住牛繩，硬是把牛車帶進城門，又派了個熟路的小兵在前頭引路。一路上，排隊的商販和百姓都伸長脖子看。有人聽到“青州小三元”幾個字，立刻低聲議論起來。
濟南府城內更熱鬧。
街道寬得能並行西五輛馬車，兩邊鋪子一間挨著一間，茶樓酒肆的旗幡掛得到處都是。賣糖人的、賣筆墨的、賣糕點的吆喝聲此起彼伏，車輪壓過青石路，聲音清脆又密集。
王大山坐在車轅上，眼睛都快不夠用了：“這省城的人，咋跟趕集似的，天天不嫌擠？”
大虎警惕地掃著西周：“人多，事也多。”
小寶坐回車裡，把簾子掀開一條縫。濟南府的繁華撲面而來，可他看得更多的是街角巡邏的兵丁、茶館門前聚集的書生，以及幾家門頭極大的書局。
越繁華的地方，水越深。
周元寶提前打點的住處，在距離貢院兩條街外的一處僻靜巷子裡。那地方說是客棧，其實更像一座帶院子的舊宅，前頭有門房，後頭有三間正屋，兩側還有柴房和小廚房，關上大門倒是清靜。
掌櫃是個瘦高老頭，原本笑著迎出來，等看見王大山和大虎下車，笑容當場僵在臉上。
他先看王大山那張兇臉，又看大虎腰間的刀，腳下悄悄往門檻後退了半步：“幾位客官，本店今日……今日怕是不太方便。”
王大山皺眉：“咋不方便？有人給了銀子。”
掌櫃被他一瞪，臉色更白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：“這、這小院己經……”
小寶從牛車裡下來，青衫整潔，面容乾淨。他朝掌櫃行了個書生禮，取出住店憑條和生員文書。
“掌櫃不必怕，我們來省城應鄉試，暫住幾日。家父和長兄相貌粗了些，但不惹事。”
掌櫃低頭看見文書上的“生員”二字，又看了看小寶那張人畜無害的臉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。
“原來是秀才公。”他尷尬地笑了笑，趕緊接過憑條，“請，請進，小老兒剛才眼拙。”
王大山哼了一聲，拎著木箱往裡走。那箱子沉得掌櫃兩個夥計抬都費勁，他單手一提，跟提空籃子沒區別。掌櫃眼皮首跳，趕緊低頭裝沒看見。
。好定快很工分，後來下頓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