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白？
能首白到讓滿堂閉嘴，本身就是本事。
另一個公子強撐著笑：“九歲孩童，怎能一炷香內作出這種詩？怕不是早有準備吧？崔兄，這題……”
崔瑾之猛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立刻閉嘴。
題是崔瑾之臨場指的，遠處石灰窯也是文華苑本就能看見的景。若說小寶早有準備，那等於說崔瑾之也配合他作假。
這個坑，沒人敢往下跳。
水榭裡沉默得讓人難受。
小寶站在原處，臉上沒有得意，也沒有故作謙虛。他只是看了看崔瑾之，又看了看滿堂世家子弟。
那些剛才笑得最大聲的人，此刻沒有一個敢和他對視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。
這些人端著門第，端著衣冠，端著自以為高貴的圈子，好像誰進來都要先給他們低頭。可真把文章擺出來，他們又只剩下挑刺、潑茶和座位這種下作手段。
文人圈若全是這種東西，省城的風氣確實該洗洗。
小寶轉身，拎起舊書袋。
端硯在書袋裡輕輕一沉，袋口的布繩晃了晃。
崔瑾之見他要走，臉上青白交錯，終於坐不住了。他猛地起身，摺扇啪的一聲拍在案上。
“王修！”
小寶停下腳步，卻沒有回頭。
崔瑾之咬著牙：“今日詩會尚未結束，你作了一首詩便要走，是瞧不起文華苑，還是瞧不起濟南府諸生？”
這帽子扣得很快。
水榭裡不少人精神一振，像終於抓到一點反擊的機會。有人立刻跟著開口：“不錯！詩會自有規矩，豈是你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？”
“不過一首詩而己，未免太狂了！”
“青州案首莫不是以為，靠幾句硬話，就能壓過濟南府所有才俊？”
聲音漸漸多起來。
可這些聲音己經沒了剛才的底氣。像一群被打疼的人，嘴上還要找回場面。
小寶這才回過頭。
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崔瑾之身上。
“規矩？”小寶淡淡道，“進門刁難，是規矩？不給客座，是規矩？潑茶羞人，是規矩？拿鄉試威脅，是規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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