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督學政衙門外那面登聞鼓，己經很久沒人敲過了。
鼓面蒙著一層灰，邊上的銅釘也暗了，平日隻立在衙門石階旁，像個擺設。可這一日傍晚，濟南府的長街上忽然響起一聲沉重鼓響。
咚！
街邊行人猛地停住腳步。
緊接著又是一聲。
咚！
王大虎赤著雙臂，掄起鼓槌，臂膀上的筋肉一根根繃起。每一槌落下，鼓聲都從衙門前滾出去，震得石階上的灰簌簌往下掉，連街對面茶攤上的茶碗都輕輕發顫。
“有人擂登聞鼓！”
“學政衙門外？誰這麼大膽？”
“那不是青州那個王案首身邊的大漢嗎？”
人群很快圍了上來，裡三層外三層，把長街堵得水洩不通。差役們從衙門裡衝出來，腰刀半出鞘，臉色又驚又怒。
“住手！誰準你擂鼓的？！”
“拿下！”
幾個差役剛要上前，小寶己經一步走到鼓前。他個子不高，站在王大虎身邊更顯瘦小，可當他抬手舉起那份帶著火漆官印的副本時，喧鬧的人群竟慢慢靜了下來。
“青州府案首王修，赴濟南應鄉試，鄉試舉薦文書於今日被盜。”
小寶聲音清越，不喊不吼，卻能讓前排百姓聽得清楚。
“賊人不取銀錢，不取硯臺，只取入場憑證。學生懷疑有人意圖斷我科舉前程，請提督學政大人查驗觀風使舊印，準學生面見！”
差役們臉色都變了。
觀風使三個字一齣，誰也不敢再把這當成普通書生鬧事。為首差役咬了咬牙，仍硬著頭皮道：“衙門自有規矩，你先放下鼓槌，隨我等進去等候。”
大虎冷冷看他：“等候到鄉試開考？”
那差役被噎了一下。
圍觀人群裡己經有人認出小寶，議論聲越滾越大。
“是寫石灰吟那個王案首！”
“今日剛壓了文華苑，晚上文書就丟了？這也太巧了吧！”
“偷人入場文書，這不是要斷人命根子嗎？”
幾個寒門學子擠在人群前面，臉都氣紅了。他們不敢衝衙門，卻敢跟著喊：“請學政大人明察！”
一個人喊，很快變成十幾個人喊。
“請學政大人明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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