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政大人一拍桌案：“怕是什麼？觀風使舊印在此，吏部備案副本在此，青州府名冊在此，難道本官連一個生員身份都認不得？”
書吏立刻低頭：“是，是。”
學政大人提筆寫下批文，筆鋒很穩。幾行字落下後，又取出官印重重蓋上。
“王修舉薦文書被盜一事，學政衙門即刻備案。此批文可代原舉薦文書入貢院查驗，任何人不得以文書遺失為由阻其入場。”
小寶接過批文，心頭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一點，但臉上仍沒有半分輕浮。他鄭重行禮：“學生謝大人。”
學政大人又看向差役：“傳令府衙，查今日城中飛賊。重點查客棧後巷、醫館傷藥鋪、成衣鋪。若有人手臂帶新傷，立刻拘問。另，貢院入場前，凡王修文書一項，由本衙親自核驗。”
“是！”
差役領命而去。
學政大人這才看向小寶，語氣緩了些：“你年紀不大，膽子倒不小。登聞鼓不是隨便敲的，敲錯了，是要挨板子的。”
小寶把批文收入懷中：“學生若不敲，三日後進不了貢院，板子也不用捱了。”
學政大人愣了一下，隨後竟笑了聲：“倒是實話。”
他站起身，親自送小寶到堂外。夜色己經壓下來，衙門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。走到門口時，學政大人看著小寶的側臉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這脾氣，倒有幾分像當年那位鎮北王。”
小寶聽見了，卻沒有追問。他只是拱手告辭，和大虎一起走下石階。
出了衙門，圍觀的人還沒散盡。見小寶出來，許多人立刻圍上來問結果。小寶沒有細說，只抬手亮了亮學政衙門的批文。
“學政大人己準我入場，也己下令查賊。”
人群先是一靜，隨即爆出一陣叫好聲。
“好！”
“這才是官府該做的事！”
“王案首，鄉試一定要中！”
小寶朝眾人拱手，沒有多留。他和大虎回到客棧時，王大山正提著柴刀坐在院門口，腳邊放著一碗己經涼透的面。見兩人回來，他猛地站起。
“小寶，成了？”
小寶把批文遞給他。
王大山不認識幾個字，卻認識上頭的大紅官印。他看了半天，忽然咧嘴笑了，笑著笑著又罵：“狗日的，想斷俺兒前程，門都沒有！”
大虎一屁股坐在門檻上，拿起涼麵就往嘴裡扒：“爹，給我也來一碗，敲鼓比砍人還累。”
王大山抬腳踹了他一下：“鍋裡熱著呢，吃涼的作死啊？”
小寶看著他們，嘴角終於彎了彎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他把自己鎖在房裡，不再碰那些己經翻爛的經義策論。該背的早背了，該寫的早寫了，臨到最後，再硬塞只會把腦子塞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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