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山猛地回頭：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那人嚇得一縮脖子，立刻閉嘴。
就在這時，大虎瞳孔一縮。
“爹！”
王大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陰暗的門洞裡，一個瘦小的身影緩緩走出。那孩子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溼透的衣裳還在往下滴水，手裡只拎著一個空空如也的考籃。每一步都不快，卻走得很穩。
王大山整個人僵住。
下一瞬，他首接撞開人群衝了過去。
“小寶！”
大虎比他還快，肩膀一頂，把擋路的兩個家丁撞得踉蹌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貢院門口。他一把抓過王大山手裡的厚大衣，劈頭蓋臉裹在小寶身上，動作又快又重，罵得聲音發抖。
“你是不是傻？衣裳溼成這樣還自己走？喊人不會啊！”
小寶被裹得只露出一張小臉，輕輕眨了眨眼：“喊了你也進不來。”
“你還有勁頂嘴？”大虎眼眶紅了，轉頭吼，“爹！”
王大山己經衝到面前。
他一把將小寶抱進懷裡，抱得很緊，又怕碰疼他，手臂僵著，不知道該往哪放。那鐵塔一樣的漢子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。
“出來就好，出來就好。”王大山聲音啞得厲害，“俺兒出來了，俺兒自己走出來了。”
小寶靠在父親寬厚的肩上，終於覺得身上的冷意被擋住了一點。王大山身上有汗味、煙火味，還有客棧廚房裡熬薑湯的辛辣味，這些味道比什麼藥都讓他安心。
周圍人群漸漸安靜下來。
那些剛出貢院的考生看著這一幕，眼神複雜。尤其是聽說小寶被分到臭號的人，更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九歲孩子，臭號，漏雨，九天三場，竟然還能自己走出來。
“青州神童，不是吹出來的。”
另一個寒門學子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朝小寶的方向拱了拱手：“王案首，好樣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旁邊又有幾人跟著拱手。
世家那邊安靜得可怕。
崔瑾之坐在馬車旁，家丁正給他披乾衣。他看著被王大山抱起的小寶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手指抓緊車簾，把簾布都攥出了褶。大虎冷冷掃過去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崔瑾之立刻移開目光。
小寶也看見了他，卻沒興趣說話。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王大山抱著他往外走，大虎在前面開路。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，沒人敢攔。剛走出沒幾步，小寶忽然抬了抬眼。
貢院高高的圍牆上，有一道身影站在雨後陰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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