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硯秋看著小寶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小寶繼續道：“何紹遠掛兵部旗號護送我大哥，路上出事，按理該先問山匪。可我現在更想問，何紹遠這條線從哪兒來的。”
程硯秋沉聲道：“何紹遠是本官下屬，武選司的人。他的護送任務，是本官親自批的。”
“那提前授銜的命令呢？”小寶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也是程大人下的？”
程硯秋沉默了兩息。
這兩息很短，卻讓王大山和葉重的臉色都變了。
“不是。那道加急令，是兵部左侍郎韓大人簽發的。”
葉重一巴掌拍在旁邊桌案上，桌上茶盞震得一跳：“韓承業？！”
程硯秋沒有否認。
小寶心裡那根線，瞬間接上了。
兵部有兩個侍郎。
程硯秋是右侍郎，主管武選司和軍功核驗，與葉重關係不淺，也明顯不願王家出事。可左侍郎韓承業突然簽發加急令，把大虎從青州提前調出，又讓大虎在進京途中被截。
名義上是加速授銜。
實際上是調虎離山。
把大虎從小寶身邊支開，把王家一文一武拆開，再在京畿下手。
這一刀，不僅準，而且狠。
葉重臉色鐵青：“程兄，這事不能等。我現在就點人去平安驛，京營那邊我也有人，搜山、封路、查驛卒、查過往車馬，一個都不能漏！”
程硯秋抬手：“我己經派武選司精銳過去了。”
葉重怒道：“你那點人夠幹什麼？這不是普通劫匪，這是有人在兵部眼皮底下動刀！”
“所以更不能聲張。”程硯秋聲音很冷，“此事牽扯兵部內鬥，若現在大張旗鼓，左侍郎那邊立刻就會知道我們的反應。到時候他們斷尾、銷贓，甚至反咬何紹遠失職，事情就會被攪渾。”
王大山聽不下去了，猛地一拳砸在門柱上，木屑都崩了出來：“俺不管你們啥內鬥外鬥！俺只要俺兒子活著！”
程硯秋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發火。
葉重走過去，按住王大山肩膀：“老王，我明白。大虎也是我看著練出來的兵，他出事，我葉重也不會坐著。”
王大山瞪著他，聲音發啞：“那就去找！”
小寶沒有說話。他走到桌邊，拿起桌上的一隻茶盞，指尖碰到杯壁，才發現茶己經涼了。
他把茶盞放下，在桌面上用指尖慢慢畫了一條線。
青州。
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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