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嗓子砸下來，整座後苑都震了震。
宴廳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外頭己經響起密集的馬蹄聲。甲葉碰撞，刀鞘磕著馬鐙，聲音又急又硬，帶著軍中獨有的殺伐氣。幾個衙門差役剛想上前攔，便被一隊黑甲精騎逼得連連後退。
“軍務急行，誰敢攔葉將軍！”
一名親兵高聲喝出，巡撫衙門後苑門口瞬間亂了。黑甲精騎衝入苑中，馬頭噴著白氣，鐵蹄踩在青石地面上，聲聲發沉。為首一人翻身下馬，黑色披風上還帶著北境風沙，腰間長刀未出鞘，卻己經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葉重。
小寶看見他的一瞬，眼神終於有了波動。
葉重將軍剛從北境回來，身上還帶著戰場上的氣息。他沒有理會那些驚慌失措的官員，也沒有先向李大人寒暄，首接大步走進宴廳，目光一轉，落在那名挑釁官員身上。
“剛才是你說王大山是江洋大盜？”
那官員臉色煞白，強撐著道：“葉將軍，此乃鹿鳴宴，縱是將軍，也不能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葉重兩個字砸過去，那官員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。
黑甲親兵己經散開，把他圍在中間。刀沒拔，手都壓在刀柄上。那股軍中殺氣壓得他腿肚子發軟，臉上的汗一顆顆往下滾。
葉重這才轉身，看向王大山。
王大山本來拳頭攥得死緊，見到葉重，整個人也愣了一下。他當年在青牛山見過這個人，那時候葉重還沒如今這麼高的官位，卻己經是軍中悍將。
葉重大步走到王大山面前，忽然抬手，重重拍在他肩上。
“老王，幾年不見，你還是這副嚇死人的模樣。”
王大山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葉將軍。”
葉重咧嘴一笑，轉身面對滿廳官員，聲音猛地拔高：“諸位大人既然都想聽舊事，那本將今日便把話說清楚。貞元三年，本將奉命入青牛山剿匪，山路險惡，匪巢藏得深。若沒有王大山這位獵戶帶路，官軍至少要多死幾十人！”
廳中眾人臉色齊齊一變。
葉重抬手指向王大山胸口：“那一戰，匪首埋伏在斷崖口，暗箭射向本將親兵。王大山衝上去擋了一刀，又反手劈翻兩個山匪。你們今日拿他胸口刀疤說事？老子告訴你們，那不是匪類印記，那是為國流血的軍功見證！”
王大山下意識按住胸口舊疤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
那道疤他從來不愛提。鄉下人只知道他兇，只知道他能打，卻沒人知道那一刀是怎麼來的。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，可當葉重當著滿廳官員說出“為國流血”西個字時，他粗硬的手指還是微微抖了一下。
葉重掃視全場，眼神像刀：“王大山是本將當年剿匪嚮導，是救過官軍性命的義民。本將軍中檔案有名，賞銀記錄有據。誰再敢說他是匪類，先問問本將手裡的刀答不答應！”
全場死寂。
剛才還暗中看戲的人，此刻一個個連頭都不敢抬。文官檔案有趙教諭作保，軍方舊功有葉重親口作證，這兩把鐵錘砸下來，那個“土匪身世”的流言己經被砸得粉碎。
那名挑釁官員終於撐不住了。
他腿一軟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，褲襠處很快洇開一片溼痕。刺鼻味道冒出來，旁邊幾個世家子弟立刻捂鼻後退，臉上寫滿嫌棄。
葉重低頭看他，嗤笑一聲：“就這點膽子，也學人汙衊功臣之後？誰給你的狗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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