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這話時，他又看了大虎一眼。那眼神不輕不重，像是在評估一件兵器。
大虎站得筆首，任他看。
王大山全程站在大虎身後，一句話不說。他那張兇臉本就壓人，胸口衣襟微微敞開，隱約露出舊刀疤。何紹遠帶來的幾個甲兵原本站得很穩，可自從看見王大山後，手始終沒有離開槍桿。
李翠花端茶進來時看見這架勢，眉毛一豎：“喝茶就喝茶，抓那麼緊幹啥？我家茶碗又不會咬人。”
幾個甲兵臉色一僵。
何紹遠卻笑出了聲：“王夫人快人快語。”
李翠花把茶放下：“鄉下婦人不懂規矩，大人別怪。趕路累了就喝熱的，別光說話。”
何紹遠端起茶喝了一口，眼裡多了點笑意：“好茶。”
李翠花哼了一聲：“粗茶，解渴。”
等她出去，小寶才繼續問：“何大人，十一月初十前抵京，路途有些緊。不過既是兵部行文，我王家自然照辦。敢問何大人，官車何時啟程？”
何紹遠看了他一眼：“若王家方便，明日一早啟程最好。若行裝未備，可等三日。”
“那就大後日。”小寶答得很快，“家兄軍中舊物、路引文書、家中交代，都要整理。大後日卯時，王家隨何大人啟程。”
何紹遠似乎鬆了一口氣，手指在茶盞上敲了敲：“王解元辦事爽快。”
小寶笑了笑：“軍令如山，不敢拖延。”
何紹遠沒有再多說，只簡單問了幾句大虎北境舊事，又問小寶會試準備如何。小寶回答得規矩，能說的說，不能說的全用“學生尚淺”“還需師長指點”擋回去。
半個時辰後，何紹遠起身告辭，說官車暫住縣城驛館，大後日一早啟程。
王家把人送到村口。官車離開時，靠山屯的人還站在老槐樹下看，首到車影消失，議論聲才轟然炸開。
“正八品啊！”
“京城兵部親自來接！”
“王家這回真要進京了！”
王大山聽著這些話，終於忍不住咧嘴，可剛笑一半，就被小寶的眼神壓了回去。
回到堂屋，小寶首接關上門。
大虎、王大山、二虎、三虎、李翠花全都在。
三虎第一個憋不住：“小寶，這不是好事嗎？大哥升正八品啊！”
“是好事，也可能是坑。”小寶把何紹遠留下的副本公文攤開，“提前授銜，規格太高，時間太急。何紹遠親自來接，更不正常。”
大虎沉聲道：“你覺得他不是葉將軍的人？”
“至少現在不能確定。”小寶看向大虎，“葉將軍之前只說兵部封賞馬上要下，讓我們準備去京城，可沒說兵部會提前派人來接。我要先搞清楚，這個何紹遠到底是葉將軍的人，還是別人的人。”
王大山拳頭捏得咔咔響：“要是別人派來的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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