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接過請帖，沒有馬上開啟。
請帖紙面很新，邊角壓得平整，字寫得也好。一個兵部武官的副手能拿出這樣一張帖，說明何紹遠這趟來得很有準備。
王大山站在旁邊，眼睛一瞪：“請小寶吃飯？他咋不自己來？”
那副手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，拱手道：“何大人今日還有公文要整理，怕失禮，特命卑職先來遞帖。”
小寶這才打開請帖看了一遍，語氣很平：“勞煩回稟何大人，學生今晚準時到。”
副手鬆了口氣，剛要走，小寶又補了一句：“我父親也會同行。學生年幼，夜間赴宴，家父不放心。”
副手嘴角動了動，卻沒敢說不行，只能拱手：“自然，自然。”
人走後，王大山摸著下巴：“小寶，爹是不是不該跟？”
“該。”小寶把請帖放在桌上，“他請的是我，不是大哥。說明他想繞開兵部公文，單獨摸王家的底。爹跟著，他說話會收斂。”
王大山立刻挺胸：“那俺今晚少說話，多瞪人。”
李翠花從灶房探頭出來：“你最好一句別說！吃飯也慢點吃，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。”
王大山不服：“赴宴不就是吃飯？”
小寶忍不住笑了一下：“爹，今晚飯能吃，但別喝醉。何紹遠問話，我來答。你只管坐著。”
王大山點頭：“懂，鎮場子。”
傍晚，天色剛擦黑，小寶換了青衫，帶上王大山去了縣城。
醉仙樓的掌櫃早早候在門口，一看見王家父子，立刻迎上來。自從王家滷味和豬肉成了醉仙樓的招牌，掌櫃看小寶的眼神比看財神還熱。
“王解元，何大人在樓上雅間。”
小寶點頭：“有勞。”
王大山跟著上樓，腳踩在木梯上咚咚作響。幾個夥計看見他，端盤子的手都穩了許多，生怕一個不小心撞上這位凶神。
雅間裡，何紹遠己經坐著。
桌上擺滿了菜，燒雞、清蒸魚、醬牛肉、燉肘子、幾樣時蔬，還有一壺溫好的酒。何紹遠見王大山也進來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，但很快起身笑道：“王老爺也來了，正好，正好。昨夜匆忙，未能好好招待。”
王大山聽見“王老爺”三個字，渾身彆扭，擺擺手：“俺不是老爺，俺就是小寶他爹。”
何紹遠笑容不變：“王老哥快人快語，請坐。”
王大山大咧咧坐下，椅子被他坐得吱呀一響。何紹遠身後的副手眼皮跳了跳，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小寶行禮落座：“何大人相邀，學生受寵若驚。”
“王解元不必客氣。”何紹遠親自給他倒茶，“你雖年幼，卻是山東解元，又有農桑實績。何某今日請你，只當交個朋友。”
“學生不敢。”小寶端起茶，“何大人是兵部郎中，學生只是鄉野讀書人。”
何紹遠笑道：“鄉野讀書人能讓陸知府把教材定為《青州農政總綱》？能讓主考官八百里加急呈捲入京？王解元若還算普通，京城那些自稱才子的少年，怕是要羞得不敢出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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