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看完葉重的信，手指在紙角停了很久。
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。火光落在紙上，那兩行字格外扎眼。
何紹遠非我所派。
速來京城，我在城外十里接你。事態比你想的更復雜。
王大山站在旁邊，臉色黑得嚇人。他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，可“非我所派”西個字，他聽懂了。
不是葉重派來的，那兵部這輛官車，就未必是好事。
二虎剛從外頭趕回來，身上還帶著寒氣，氣都沒喘勻。見小寶一首不說話，忍不住問：“小寶，咋辦？”
小寶沒有回答。
他把信紙重新鋪平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確認沒有暗記、夾層，也沒有漏字。隨後，他把信湊到燈火上。
火苗捲上紙邊，黃紙很快燒成黑灰。王大山下意識想攔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他知道，小寶燒信，是不能留把柄。
小寶把灰燼撥進銅盆，又倒了點茶水。等紙灰爛成黑泥，他才抬頭。
“不等十一月初了。”
王大山眼睛一瞪：“啥？”
小寶看向二虎：“後天走。”
二虎愣住：“後天？官車不是後日卯時來接大哥嗎？”
“對。”小寶點頭，“官車照走，大哥跟何紹遠走官道進京。”
王大山立刻皺眉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和爹走另一條路。”
書房裡靜了一瞬。
二虎猛地抬頭：“兵分兩路？”
“嗯。”小寶把青州到京城的簡圖拉出來，壓在鎮紙下，“何紹遠既然不是葉將軍的人，那他背後是誰，現在還不知道。但兵部公文是真的，官車也是真的。大哥跟著走，反而最安全。”
王大山急得一拍桌子：“不是他的人，咋還安全？”
小寶拿炭筆在官道上劃了一道：“爹，何紹遠是兵部郎中，奉公文護送大哥入京。路上所有人都知道，王大虎坐兵部官車走官道。若大哥在他手裡出事，兵部第一個脫不了干係。除非他瘋了，否則不會讓大哥死在自己護送途中。”
大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，顯然聽見了後半句。他走進來，先看了一眼銅盆裡的黑泥，又看向小寶。
“你和爹不跟我走，是怕他們把咱們一鍋端？”
小寶點頭：“對。全部人走一條路，就是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。對方若在路上設套，或者進京後把我們帶去不該去的地方，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。”
大虎拳頭慢慢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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