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風波暫時壓下去後，小寶向翰林院告了三個月探親假。
翰林院批得很快。他年紀小，剛入院修書，手頭沒什麼離不了人的差事。幾位前輩還笑著打趣，說狀元郎衣錦還鄉，合該回去給鄉親們看看。鄭編修也笑著遞來一卷路上消遣的詩集。
小寶接過，認真道謝。
出了翰林院，他轉手把詩集交給大虎：“讓葉家暗樁查一下，封皮、書脊、夾頁都看。”
大虎點頭收起。
王大山在旁邊啃糖炒栗子，皺眉：“送本破書也得查？”
小寶從他紙包裡拿了一顆栗子：“京城裡，別人送的東西都要查。能吃的不能亂吃，能看的不能亂看，能帶回家的更不能隨便帶。”
王大山趕緊護住栗子：“那你還拿俺的？”
“爹給的，能吃。”
王大山聽得舒坦，哼了一聲，把整包栗子塞給他：“吃吧吃吧，別噎著。”
父子兩人出京那天沒擺排場，只帶兩輛車。一輛裝行李文書，一輛裝給家裡的禮物。沈青雲和陳守約送到城門口，一個要留京盯文昌閣後續，一個還得跑學政線，都走不開。
沈青雲看著小寶，眼圈有些紅：“回去替我給趙教諭磕個頭。”
小寶點頭：“你自己以後也要回去磕。”
陳守約拱手道：“王修撰一路小心。”
王大山聽見“修撰”兩個字就彆扭：“叫啥修撰，叫小寶不行？”
陳守約一愣，隨即笑了：“王叔說得是。小寶，一路順風。”
小寶笑著揮手，上了車。
車輪碾過官道，城門漸漸被甩在身後。王大山坐在車轅上，長長吐了口氣。
“還是出城舒坦。”他摸了摸胸口，“京城那地方，喘氣都得先看看旁邊有沒有官。”
趕車的護衛笑道：“靠山屯也有官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王大山瞪他，“劉縣令俺熟，趙教諭俺也熟。京城那些人笑一下都像要咬人。”
小寶靠在車廂裡翻路引，笑了笑：“爹這話不算錯。”
他們走得不快，可十歲狀元衣錦還鄉的訊息，比馬跑得還快。第一天住驛站，驛丞親自出來迎。第二天過集鎮，有人認出“王修”的旗牌，立刻圍了上來。第三天到一處縣城，連縣學童生都跑出來看熱鬧。
王大山煩了。
“看啥看？狀元又不是猴！”
小寶趕緊攔他：“爹，人家只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也不能堵路啊。”王大山嘟囔，“耽誤俺回家。”
小寶掀開車簾，看見路邊幾個穿補丁衣裳的孩子踮腳往這邊看，手裡還攥著半塊餅。他沉默片刻，下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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