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縣令耳朵尖，哈哈大笑：“王老爺放心，本縣今日不敢攔你。李嫂子若怪罪，本縣擔不起。”
眾人都笑起來。
在縣衙短暫停留後，一行人繼續往靠山屯去。越近，王大山越坐不住，一會兒站起來看路，一會兒又坐下唸叨舊地方。後來他也沉默了，眼睛一首看著遠處山影。
小寶掀著車簾，聞到熟悉的土腥味、柴煙味，還有豬場那股味兒。他一點也不嫌，只覺得整個人都鬆了下來。
老槐樹下，靠山屯全村人己經等了半天。
李翠花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穿著新衣，眼睛卻哭紅了。她看見車影，先是一愣，隨後提著裙襬衝過來。
“小寶！”
小寶剛下車，就被她一把摟進懷裡。
李翠花抱得很緊，手在他背上摸來摸去：“瘦了！咋又瘦了！京城不給飯吃啊？你爹是不是光顧著自己吃，沒管你？”
王大山急了：“俺咋沒管？俺天天塞肉餅！他自己讀書讀瘦的！”
李翠花抬頭就罵：“你還有理？讓你看孩子，你看成這樣！”
王大山張了張嘴，沒敢頂。
小寶被抱得快喘不過氣，卻沒掙扎，只把臉埋在李翠花衣襟上。那上頭有皂角味，也有灶臺煙火味。
七叔公拄著杖走過來，先看小寶身上的狀元袍，又看祠堂門楣上的“勸農模範”匾額，眼睛慢慢紅了，忽然仰頭大笑三聲。
“哈哈哈！好！好！好！”
笑完，他轉身朝祠堂跪下，腦門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列祖列宗啊，王家出狀元了！”
村裡老人跟著跪下，年輕後生也矮下去。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孩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想摸一摸狀元袍。
小寶趕緊扶七叔公：“叔公，您快起來。”
七叔公抓著他的手：“小寶，叔公這輩子值了。王氏族譜上，祖宗牌位前，都得給你記一筆大的！”
小寶輕聲道：“不只記我。靠山屯這幾年，是全村一起走出來的。”
七叔公眼眶更紅：“記，都記！”
這時，作坊門口傳來一聲喊。
“小寶！”
二虎和三虎站在那裡。二虎黑瘦了些，手上還沾著草屑。三虎壯了不少，腰間掛著賬袋，眼神比以前穩。
兄弟幾個對上視線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最後還是三虎衝上來，輕輕捶了小寶肩膀一拳：“狀元郎，還認得咱們這些鄉下哥哥不？”
小寶也抬拳和他碰了一下：“認得。你欠我的作坊賬，別想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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