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虎的第二封信，是夜裡送到的。
送信的人跑得滿頭汗，進門時鞋底還帶著泥，一路沒敢停。王大山正在院裡磨刀，聽到靠山屯來信，刀都沒擦，拎著就往書房走，嚇得門房往旁邊縮了半步。
小寶拆信時，屋裡只有他和王大山。
信紙比上一封厚，三虎寫得很細，有些地方還畫了小圖。那個賣針線的貨郎，在投毒事件後第二天就不見了。三虎沒抓人，但按小寶以前教過的法子，讓村裡兩個獵戶沿著腳印往外追。
貨郎沒走官道。
他從靠山屯北邊繞出，鑽進山間小路，方向是東北。
臨淄方向。
王大山聽到這裡，嘖了一聲：“這人不是普通貨郎。普通貨郎挑著擔子，誰沒事鑽山路？針線又不是見不得光的東西。”
小寶點頭：“三虎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信裡接著寫，三虎託孫老三在臨淄集市打聽。孫老三這人平日看著嘴碎，真辦事很有門道。他先找賣陶罐的攤主，又找賣魚下腳料的魚販，再讓熟人去茶攤、腳店問了一圈。
最後真問出來了。
投毒前三日，有個外地口音的男人在臨淄集市買過一隻三升陶罐，還買了兩筐腐爛魚內臟。那人說是拿去餵狗，魚販嫌臭，巴不得有人買，沒多問。可孫老三留了個心眼，問那人付的什麼錢。
魚販說，碎銀子。
成色很好。
不像普通貨郎能拿出來的。
王大山把刀往桌上一放，冷笑：“賣針線的拿好銀子買爛魚內臟，騙鬼呢？”
小寶看著信上的描述，手指在“碎銀成色極好”幾個字上停了停。
一個真正走村串戶的貨郎，賺的是銅錢，花的也是銅錢。身上帶碎銀不奇怪，但成色極好的碎銀，出手還不心疼，這就不對。
更不對的是路線。
靠山屯，臨淄，歷城南窯，御史彈劾。
線開始露出來了。
小寶起身，從書箱最底下取出一疊舊檔。紙頁己經發黃，上面有當年清風社活口的供述，有大虎在平安驛舊案裡帶回的記錄，也有葉重後來補送的密報。
王大山看見“清風社”三個字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又是這幫陰溝裡的東西？”
“還不能定。”小寶翻開舊檔，“但味道很像。”
舊檔裡，那個活口曾供過清風社做事的三層隔斷。
代號傳話。
商隊送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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