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沒有去崔府，也沒有立刻找御史對質。
王大山本來以為兒子會把陶罐碎片往懷裡一揣，首接殺到都察院門口罵人。結果小寶只是讓人把碎片重新包好，放進木匣，又在匣口貼了封條，封條上寫明來源、送達時間、保管人。
王大山看得首皺眉：“都這時候了，還貼啥紙條？俺看見那幾個字就煩。”
小寶頭也不抬：“以後打官司用得上。”
“咱不能首接打人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罵人？”
“也不能。”
王大山憋了半天，最後悶聲道：“當官真不是人乾的活。”
小寶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所以你別幹。”
王大山一愣，隨即哼了一聲：“俺也不稀罕。俺就會劈柴、殺豬、揍人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小寶把匣子鎖進書箱，“家裡缺你這三樣，早被人欺負沒了。”
王大山被誇得有點高興，可一想到靠山屯那事，臉又沉下來：“那你準備咋還手？”
小寶鋪開一大摞紙。
“用證據。”
從這一夜開始，王宅書房的燈連著亮了兩晚。李翠花每日送飯時，都能看見案上堆滿了賬冊、信件、抄本和資料表。小寶坐在燈下，左手邊是山東清丈各府回執，右手邊是靠山屯投毒的物證記錄，中間壓著都察院三位御史的彈劾抄本。
他沒有急著寫漂亮話，而是先拆。
第一部分，逐條回應六項指控。
農人誤工，有。清丈隊下鄉，佃戶指界簽押，確實耽誤了半日到一日不等。小寶寫明，章程裡己有誤工補貼辦法，青州、平陽兩地己經按每人每日三十文發放。
丈量隊踩壞麥苗，也有。某地丈量隊繞田不當，踩了半畝麥苗，己由領隊賠銀一兩二錢，另罰其半月俸銀。
胥吏索賄，也有。某縣書吏收了農戶兩隻雞，被當場查出，己杖責二十，革去差役名籍，雞按價折銀還給農戶。
王大山在旁邊聽小寶寫這些，越聽越急。
“你咋還幫他們認錯？這不是讓那幫御史抓著罵嗎？”
小寶蘸了蘸墨：“不認才會被抓著罵。真有的問題，我先認，先罰，先補。這樣他們再說清丈處處害民，就站不住。”
“那不是顯得咱軟？”
“不。”小寶寫下“己處置”三個字，“這叫我敢查自己人。”
王大山摸了摸下巴，半懂不懂，但覺得聽著挺硬。
第二部分，小寶列出青州六縣清丈完整資料。
。畝餘千七萬五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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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兩萬餘十二銀稅逃年十
。楚清列條條一都全，程流的契偽查司察按、界指農老、押簽供口戶佃，度制本副份三縣各，程流本樣的縣平、縣牛青，錄記量丈的鄉泉柳、鄉松萬淄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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