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虎皺眉：“要是他把訊息傳出去了呢？”
“那就讓他傳。”小寶把臨摹好的佈局圖晾在一邊，“現在我們不知道這條線有幾個人，也不知道訊息怎麼出營。抓老張頭，只能拔一顆釘子。放著他，可能摸到一串。”
大虎沉默了幾息，點頭：“行，我聽你的。”
王大山坐不住了，指著那張圖：“可第三營都讓人畫成這樣了，還等？萬一他們今晚動手咋辦？”
“所以要外鬆內緊。”小寶轉頭看向大虎，“你回營後，照常查逃兵，照常罵人，別讓全營知道靴子裡有圖。暗中把兵器庫、糧倉、營門、馬廄的夜哨換成你信得過的人。換哨別一次全換，分兩次，理由就說孫武逃營後加強夜巡。”
大虎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懂了。明面上抓逃兵，暗裡換關鍵點。”
“還有，伙房的水、糧、柴都要查，但別讓老張頭看出來你在查他。找個理由，說最近天氣潮，柴火容易發黴。”
“這好辦。”大虎冷聲道，“我親自罵伙房一頓，他們都不會覺得奇怪。”
王大山哼了一聲：“你在營裡脾氣這麼臭？”
大虎瞥他一眼：“跟你學的。”
王大山愣了愣，隨即瞪眼：“俺那叫威風！”
“嗯，我也威風。”
小寶揉了揉眉心，緊繃的勁兒鬆了點。他把臨摹圖摺好，又鋪開信紙，給程硯秋寫信。信裡只寫孫武逃營、靴中發現第三營佈局圖、疑有內應，請兵部暗查孫武入伍檔案和保人。
寫到“保人”時，大虎忽然想起什麼。
“對了，孫武入營時的保人有點怪。”
小寶筆尖一停：“說。”
“保人是京郊一個鐵匠鋪掌櫃，鋪名叫永興鐵鋪，地址在京郊西南的柳樹巷。”大虎皺眉，“可我前陣子讓人順手查過，那鋪子半年前就關門了，掌櫃也不知去哪兒了。”
小寶慢慢抬頭。
鐵匠鋪、京郊、半年前關門。
清風社有軍械，有改造短刀，還有大乾制式箭頭。兵器從哪裡來？鐵匠鋪最適合做幌子。但現在還不能下斷定。
他把“永興鐵鋪，柳樹巷”單獨寫在紙上，壓在案角。
“記下。別去明查，先讓程硯秋從兵部檔案查。鐵匠鋪若真有問題，外頭肯定早就收拾乾淨了。”
大虎點頭。
小寶封好給程硯秋的信，又給葉重寫了張短箋，只說北大營第三營有內鬼跡象，請葉將軍留意京營周邊陌生商隊、鐵匠鋪舊戶，以及清風社舊案中是否有柳樹巷線索。
兩封信分開走。
大虎收起布包，起身準備回營。李翠花這時候端著一碗熱湯進來，看到大虎滿身風塵，眼圈一下紅了，卻沒當眾掉淚，只把碗往他手裡一塞。
“喝了再走。你們一個兩個，進門不是帶血就是帶事，就不能有一天安生？”
大虎端著碗喝了一大口，燙得皺眉也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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