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舊。”
小寶看著大虎送來的碎布條，指腹按過那兩個字。墨跡乾透了，布條邊上還沾著一點饅頭屑。
王大山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肉抽了抽：“孫武都跑了，他們還照舊？這是壓根沒把北大營當回事啊！”
大虎臉色更冷。他昨夜幾乎沒睡，眼底全是血絲，進門後連茶都沒碰，只把布條放到桌上。
“弟，周安我查過了。二十出頭，入營一年，平日話少，訓練不拔尖也不拖後腿，守規矩，沒犯過事。就是那種扔進人堆裡，別人都想不起他的兵。”
“這種最適合當棋子。”小寶把布條壓到紙上，“太出挑的人容易被盯，太廢的人進不了關鍵位置。中規中矩，才最不顯眼。”
大虎點頭：“我己經讓人盯住他了。沒動，也沒問。”
“好。”小寶問，“老張頭呢？”
“照常燒火，照常罵伙房小子偷懶，臉上看不出一點慌。”大虎冷笑，“老東西裝得真像。”
小寶沒有立刻說抓人，只在紙上寫下三個名字：孫武、老張頭、周安。又在三人之間畫線，旁邊標了“饅頭傳信”。
“周安收到‘照舊’，說明孫武逃了以後，對方沒有終止計劃。也就是說，第三營裡面至少還有一顆活棋。現在不能斷這條線。”
王大山急得在屋裡來回走：“你們這釣魚釣魚，魚都快咬人了。”
小寶抬頭看他：“爹，第三營己經加了暗哨，關鍵點也換了人。只要大虎不亂，短時間內出不了大事。”
大虎沉聲道：“我穩得住。”
王大山看了大虎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罵了一句：“你要是再傷一回，俺真拆了北大營。”
大虎沒笑。他知道這話不是玩笑。
接下來三天，北大營第三營表面上一切照常。
孫武逃營的事被壓成“普通逃兵”。軍中只知道大虎發了火，查了幾名值夜兵，罰了一隊人繞營跑。伙房照樣冒熱氣，士卒照樣吃飯操練，老張頭照樣抱柴罵人，周安也照樣排隊、吃飯、出操、擦刀。
大虎的人盯了三天，差點真以為周安只是個收錯饅頭的倒黴兵。
首到第三天傍晚，他們發現周安每天都會去營牆東側的茅廁。
這本來不稀奇。稀奇的是，周安每次都蹲得比別人久，別人一盞茶就出來，他能待兩盞茶。出來時，左手還會下意識搓一下褲腿，像在擦什麼。
大虎聽完，親自去了。
他沒穿甲，只披著普通軍袍，蹲在東側柴垛後。傍晚風冷，茅廁那邊味道衝得人眼疼，跟著他的親信臉都綠了。大虎只低聲罵：“忍著。”
周安來了。
他低著頭，步子不快不慢，進茅廁前還跟旁邊士卒點了點頭。裡面安靜了很久。出來時，他果然用左手搓了一下褲腿，動作很輕，不提前盯著根本看不出問題。
大虎沒動。等周安走遠，才帶人進去。
裡面臭味更重，親信差點吐了。大虎捂住口鼻，沿牆縫一點點摸，最後在東牆最下方一塊磚縫裡摸到個小洞。
洞口糊著泥灰，平時像一道裂縫。扒開後，裡面塞著一截小指粗的細竹管，一端通茅廁，另一端斜斜伸進牆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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