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營近期遠端拉練，離營三日。”
大虎抬頭：“這條是真的。”
“日期改了。”小寶用硃筆在旁邊寫下一個提前五天的日子，“拉練是真的，但我們給他們一個假日期。若對方盯著第三營空營動手，或者安排接應、轉移、偷襲，一定會在這個假日期前後露頭。”
大虎盯著那行字，嘴角慢慢咧開：“你這是把餌塞進他們嘴裡。”
“還沒到嘴裡。”小寶淡淡道，“先看他們咬不咬。”
王大山在旁邊聽得過癮，拍了一下大腿：“這招好！比首接砍人爽！”
李翠花正好進來收碗，瞪了他一眼：“爽什麼爽？天天砍啊殺啊，你當小寶布這個局不費腦子？”
王大山立刻閉嘴，裝作認真磨刀。
李翠花把湯推到小寶面前：“喝。你這幾天臉都瘦了，眼底青得跟鍋底灰似的。再聰明的人，不吃飯也得倒。”
小寶端起碗喝了一口。熱湯帶著姜味，胃裡總算暖了些，手指也沒那麼僵。
大虎看著他，低聲道：“弟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別說這個。”小寶把碗放下，“你在營裡更危險。周安那邊繼續盯，但別讓他察覺。老張頭照舊。暗管外面派人遠遠看著，別靠太近，別驚草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假情報塞回去的時候，讓周安以為是老張頭那邊給他的。不要讓我們的人碰到他。”小寶又補了一句，“最好讓老張頭自己送。”
大虎想了想，眼神一沉：“我讓伙房明日繼續蒸饅頭。”
小寶點頭：“饅頭這條線既然用了，就讓它繼續用。”
第二天，北大營伙房照舊開灶。
老張頭抱柴進出，還是那副老實樣。大虎的人沒動他，只在他常坐的柴堆旁，放了一個他該看見的小紙卷。紙捲上用的是孫武逃走前常用的標記，外頭還沾了點灶灰。
老張頭看見紙卷，只頓了一下。下一刻，他像沒事人一樣彎腰抱柴，用袖口把紙卷卷走。半個時辰後，一個饅頭被放進特定籠屜，又送到周安手裡。
周安吃飯時掰開饅頭，手指在裡面停了停，隨後面不改色把紙條藏進袖口。傍晚，他去了東側茅廁，比平時多蹲了一會兒。
假情報被塞進暗管。
營牆外草叢裡，很快伸出一隻手，把竹管那頭的細紙卷抽走。那人拿到東西后，順著溝渠退開，沒有一點聲響。
大虎的人遠遠看見，只記下身形和方向，沒有追。
夜裡，小寶在王宅書房把這份假情報又推了三遍。
他把真佈防和假佈防分開放，把遠端拉練的真日期、假日期分別標出。油燈燒得很低，燈芯輕響，窗外樹枝被風吹得亂晃。
王大山早被李翠花趕去睡了，屋裡只剩小寶一人。
他拿著筆，指節發白。
清風社若咬餌，就會在假拉練日前後露頭。若不咬，說明對方比想象中更謹慎，或者第三營只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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