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的錦盒被扔回去後，臨淄縣城安靜了兩天。
趙家、馬家、孔家沒再來客棧，也沒讓佃農去縣衙門口哭鬧。街面照舊熱鬧，可小寶帶著書吏一露面，茶館角落裡的人立刻低頭。
王大山卻覺得不對勁。
早飯時，他咬著肉餅，含糊道：“小寶，這幫人消停得太快了。按俺看，就像山裡的狼，越不叫，越可能撲人。”
小寶翻著田冊，點頭：“他們不是不動，是換了法子。”
林正清眼下發青，手裡的粥勺一頓：“王兄，你覺得他們會做什麼？”
“在臨淄鬧，己經鬧不過我了。收買，沒用。煽動佃農，也被拆了。”小寶合上冊子，語氣很平，“那就只能往上告。”
韓書吏變了臉：“告御狀？”
許書吏壓低聲音：“大人，若他們在京城有人，把摺子遞進都察院，汙您清丈失實、騷擾百姓、越權行事，那就麻煩了。”
王大山伸手摸刀柄：“他們還敢倒打一耙？俺現在就去趙家，把那老東西拎出來問問。”
小寶抬眼：“爹，吃飯。”
王大山瞪了半晌，才鬆開刀柄，又咬了一口肉餅：“吃就吃，吃飽了再拎。”
林正清笑不出來。地方豪紳真正難纏的，是幾十年攢下的關係。縣裡壓不住，就找府裡；府裡壓不住，就找京城。只要朝廷起疑，小寶手裡的聖旨也會被拖住。
傍晚，葉家暗衛從後門進來，一身塵土，進書房便拱手道：“王大人，臨淄趙、馬、孔三家聯名寫了萬言書，由京城關係遞進都察院，彈劾大人清丈失實、騷擾百姓、越權行事。”
屋裡一靜。
韓書吏手一抖，墨點落在紙上。林正清猛地起身：“他們果然告了！”
王大山罵了一聲：“這幫狗東西！”
小寶看完最後一列數字，才問：“摺子到皇上面前了嗎？”
暗衛搖頭：“沒有。程侍郎、陳侍郎和葉將軍己經出手。兵部那邊有大虎在北境的戰功記錄，也有葉將軍背書；刑部那邊，陳侍郎的人攔住了都察院幾名想借題發揮的御史。彈劾奏章己被陛下留中不發。”
“留中不發？”韓書吏愣了一下，隨即鬆了口氣，“那就是不批、不問、不追究。”
許書吏低聲道：“等於預設大人繼續查。”
王大山皺眉：“啥意思？皇上不管？”
小寶看向他：“意思就是，皇上看見了，但沒讓他們停我。”
王大山一拍大腿：“那不就行了！皇上都不幫他們，他們還蹦躂個屁！”
小寶合上冊子：“他們告御狀被壓住，就會知道京城這條路暫時走不通。接下來，不能給他們喘氣的機會。”
林正清立刻明白：“收尾？”
小寶點頭：“明日，在臨淄縣衙，當眾宣讀最終核查結果。”
第二日，臨淄縣衙大堂外擠滿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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