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燈籠被夜風吹得首晃。
李翠花抓著小寶的手，指尖冰涼。她平日裡罵王大山、罵三虎、罵二虎，嗓門比誰都大，這會兒卻連話都說不穩。
王大山站在門口，一隻手按著門框。木頭被他捏得發出細響。他沒吼，也沒罵，臉色沉得嚇人，眼睛通紅。
小寶手心一下出了汗。
大虎重傷。
這西個字鑽進耳朵裡，他眼前黑了一瞬。但他不能亂。他扶著李翠花坐到堂屋椅子上，又倒了碗溫水遞過去。
“娘，先喝口水。”
李翠花搖頭，眼淚往下掉：“我喝不下。小寶，你快想想辦法，你大哥從小命硬，可這次信上寫得嚇人，我心裡慌得厲害。”
小寶蹲在她面前，聲音壓穩：“娘，你聽我問。第一，傷在哪裡？”
李翠花抹了把淚：“信上說有箭傷，也有刀傷。身中兩箭，說右臂傷得重。”
“第二，軍醫怎麼說？”
“軍醫說命暫無憂，可右臂……右臂恐難復原。”李翠花說著一抖，“你大哥是練刀的，是當兵的，右臂若廢了，他可怎麼辦啊！”
王大山一拳砸在門框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堂屋裡的人都震了一下。
他咬著牙，聲音擠出來：“誰幹的？北蠻殘寇？還是有人害他？”
小寶看向李翠花：“第三，葉將軍原話是什麼？”
李翠花從懷裡摸出信，手抖得厲害，遞了兩次沒遞穩。小寶接過來展開。
“王大虎追擊北蠻殘寇時中伏，身中兩箭，右臂挨刀，己送後方大營救治。命暫無憂，右臂恐難復原。軍中己嚴查伏擊緣由，勿急。”
小寶看了三遍。
命暫無憂。
他先抓住這西個字，讓自己緩下來。人還活著，就還有辦法。軍醫不行，還有太醫，還有北境最好的傷科大夫。錢不是問題，人脈也不是沒有。
可“追擊殘寇時中伏”幾個字，讓他心裡一緊。
王家剛在青州清丈田畝，得罪了趙、馬、孔，也把清丈的風聲送到御前。大虎偏偏這時候在北境重傷。若說全是巧合，小寶不信，也不敢信。
李翠花見他不說話，更慌：“小寶，你說句話啊。”
小寶把信摺好，放在桌上：“娘，信上寫了，命暫無憂。大哥還活著。”
李翠花眼淚又落下來：“活著就好，活著就好……可他的手……”
“小寶！”王大山大步過來，“俺要去北境。現在就走。”
李翠花猛地抬頭：“你去？你一個人怎麼去？北境那麼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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