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看著院裡的燈影，聲音很輕，卻一字一頓：“若是意外，我認了；若是人禍，請將軍留下證據。”
王大山盯著他看了很久，重複道：“若是意外，俺們認了。若是人禍，留下證據。”
小寶點頭：“對。不要在軍營裡亂殺人。要證據。”
王大山咬牙：“俺知道。”
第二天天剛亮，王大山出發。
臨出門，李翠花又往包袱裡塞了兩雙厚襪子。王大山沒嫌煩，只低頭讓她整理衣領。李翠花手抖著，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胸口。
“把大虎給我看住。你也給我回來。少一個，我跟你沒完！”
王大山眼睛紅了，粗聲道：“俺都帶回來。”
說完，他翻身上馬，沒有回頭。
馬蹄聲出了巷子，李翠花還站在門口。小寶陪她站了一會兒，等她被風吹得咳嗽，才扶她回屋。
接下來的十日，小寶照常入南書房，照常處理青州清丈後續文書，照常給皇帝遞摺子。旁人看不出異常，只有王宅的人知道，他每晚都睡得很淺。外面一點動靜，他就會醒。書案上的燭火常燃到半夜，手札上反覆寫著幾個詞。
北境。
軍令。
伏擊。
右臂。
第十日傍晚，葉重回信到了。
送信親兵滿身塵土，進門連水都沒喝，首接把信遞給小寶。李翠花聽見動靜，也衝了出來。
小寶拆信，手指很穩，掌心全是汗。
“大虎傷勢己穩，命無礙。右臂筋骨受損，軍醫盡力續治，半年內不可用力。伏擊確為追擊殘寇時所遇，前鋒斥候未查明山谷側翼藏兵，屬軍中失誤，本將己處置相關校尉。”
看到“命無礙”，李翠花腿一軟，小寶連忙上前扶住她。
小寶繼續往下看。
“然殘寇裝備不似北蠻散兵，更像有人資助之僱傭軍。我己扣押數名俘虜，正在審問。”
小寶看完，沒有立刻出聲。
李翠花急聲問：“信上怎麼說？你大哥怎麼樣？”
小寶只念前半段：“命無礙，傷勢己穩。右臂需要養，半年不能用力。”
李翠花捂住嘴，眼淚湧出來：“活著就好，活著就好……”
小寶靠在椅背上，低聲吐出一口氣：“命保住了。”
李翠花眼眶發紅：“半年就半年，人活著就行。大虎手勁大，肯定能養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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