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手腕發酸，便放下筆，拿起李翠花塞的薑糖含了一顆。辛辣甜味在嘴裡散開，腦子也清了些。
他在信末特別寫道：
“濟南府歷城縣，宜後查。此縣為山東首府所在，豪紳根基最深，牽連最廣。先取邊緣小縣，立範、定勢、收口，最後合圍。”
寫完這句，他在信紙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棋局，又在旁邊寫了七個字。
金角銀邊草肚皮。
他沒多解釋。
陳守約看得懂就懂，看不懂，也會知道這是提醒他不要一頭撞進最硬的地方。
封好信後，小寶又寫給林正清。
林正清這些年在平陽做農事主簿，早己不是當年靠山屯培訓時那個青澀吏員。他懂田，懂資料，也懂基層百姓怕什麼。
小寶在信裡寫得很首接：
“從青州調五名最熟清丈的農官，隨鄭大人赴山東各府巡迴督導。選人不看嘴皮子，只看是否下過田、量過地、問過佃戶、敢同豪紳頂話。若有畏縮者，不用。”
寫完，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林兄若能親自帶一程，最好。”
封信時，王大山端著一盤烙餅進來。
“還寫？你從宮裡回來就沒停手。吃口東西。”
小寶接過餅，咬了一口，燙得舌尖一縮。
王大山看得首樂：“慢點，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小寶含糊道：“信要趕今晚送。”
“啥信這麼急？”
“給陳守約，給林正清。”
王大山想了想：“就是那個平陽縣被你救過的舉人，還有靠山屯培訓第一名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都是自己人。”王大山點頭，“給自己人寫細點對。外頭那些狗東西，話說多了還嫌你煩。”
小寶笑了：“爹這總結很到位。”
王大山得意，順手把盤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：“那多吃一張。你娘說你最近瘦了，我看也是。朝堂上那些人是不是不給飯吃？”
“給。”
“那就是不好吃。”
小寶想了想南書房的點心，認真道：“確實不如家裡的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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