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後，小寶獨自去了崔瑾之的私宅。
王大山原本堅持要送，最後被李翠花一把拽住袖子。
“人家請的是小寶，你去了算什麼？帶刀喝茶？”
王大山瞪眼：“那咋了？茶裡要是有毒，俺還能先聞聞。”
李翠花冷笑：“你那鼻子除了聞肉香，還能聞出啥？”
小寶上車前，摸了摸袖袋裡的薑糖和小匕首，笑道：“爹放心，我是去喝茶，不是去打架。真有事，我不會逞強。”
王大山臉色還是不好：“你記住，茶別亂喝，點心別亂吃，話也別說滿。那小子要是陰陽怪氣，你就回來，俺晚上去他家門口站一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馬車離開王宅，沿著京城南街往東。
崔瑾之的私宅不算大，比起崔太師府差得遠，可位置很好，鬧中取靜。門前青石板洗得乾淨，門房也不像權貴府邸那樣鼻孔朝天。
越是這樣，小寶越沒有放鬆。
一個人囂張，說明還要靠囂張撐場面。可一個人明明有靠山，卻能把姿態放得恰到好處，那才說明他學會了藏刀。
門房見到小寶，立刻行禮。
“王大人，我家公子己在書房候著。”
小寶點頭，跟著進門。
宅子不大，卻處處精緻。院中花木修剪整齊，廊下沒有多餘擺設，連石階邊角都掃得乾乾淨淨。書房在二進小院西側，窗半開著，裡面飄出茶香。
崔瑾之站在門口迎他。
他今日穿著一身素色長衫，頭髮只用一根玉簪束著，臉上帶著溫和笑意。若不是小寶親眼見過他當年在文華苑的模樣，幾乎很難把眼前這人，和那個輕佻倨傲的世家公子聯絡到一起。
“王兄肯來，寒舍生光。”
小寶拱手：“崔兄客氣。”
崔瑾之側身請他入內：“當年你我在濟南相識，鬧得不太好看。今日再見，倒像隔了一世。”
小寶進書房時，目光很自然地掃了一圈。
書架上經史子集分門別類，案上擺著幾份翰林院修書稿，牆上掛著兩個大字。
慎獨。
落款是崔太師。
小寶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瞬，很快收回。
崔瑾之親自斟茶，動作很穩。
“王兄請。此茶不算名貴，只是味道清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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