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入營沒多久，年紀不大，手腳勤快，見誰都笑。最近總愛在伙房跟老兵套近乎，幫人添柴，幫人端湯，說話也不首說，就東一句西一句。”
“都說什麼？”
大虎壓低聲音：“聽說兵部要裁撤？聽說第三營要調防？王百戶是不是要走？葉將軍如今還管不管得上北大營？這些話每句都像隨口問，可問多了，營里人就開始琢磨。”
小寶手指一頓。
孫武。
名字普通，手段也不高明，可放在軍營裡管用。伙房最容易傳話，兵卒吃飯時鬆懈，一個新兵天天套近乎，很快就能摸清誰怕什麼、怨什麼。
“記住這個名字。”小寶說道，“但不要動他。”
大虎問：“連盯都不盯？”
“盯，但別讓他知道。讓你信得過的人輪著看，不要同一張臉天天跟。”小寶頓了頓，“他若繼續說裁撤，你就照我剛才的話穩人心。他若開始問別的，比如你休沐去哪，跟葉將軍有沒有書信，大營哪些人親近你，那就更要記下來。”
大虎臉色一寒：“這不是新兵該問的。”
“所以他可能不只是嘴碎。”小寶把“孫武”兩個字寫在手札上，旁邊畫了個圈，“但現在還不能定。軍中不比外頭，冤枉一個兵，會寒十個人的心。”
大虎點頭：“我懂。”
李翠花聽了半天，眉頭沒松。她不懂朝堂和軍中那些彎彎繞，卻知道兒子又被人盯上了。她把一碗熱湯放到大虎面前。
“你明天回營，今晚先把湯喝了。胳膊還沒全好，別逞能。你弟讓你練兵，沒讓你把自己練廢。”
大虎臉色緩了些。
“娘，我知道。”
王大山湊過去聞了聞：“啥湯？俺也喝一碗。”
李翠花瞪他：“鍋裡有，自己盛去。手斷了？”
王大山嘟囔著出去了。
屋裡氣氛鬆了點。大虎端起湯，一口喝了半碗，放下碗後，又恢復了軍人的模樣。
小寶心裡那根弦仍繃著。
兵部整編、第三營傳言、孫武、韓承業未明、崔瑾之試探歷城。
這些事同一時間冒出來，太巧了。
他重新鋪紙，給程硯秋寫信。
程硯秋如今在兵部，第三營是否在整編名單裡，他比葉重更容易打聽到準信。
小寶只寫了一句。
“兵部整編方案，第三營是否在列？”
寫完，他封好信，外面只寫程府家人收。隨後又給葉重寫了張短箋，讓葉家暗線送信，避開兵部公文渠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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