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人，這些事有真有假。”
小寶點頭：“我也這麼看。”
鄭懷遠嘆了口氣，手指在摺子上點了點：“青州清丈確實有個別胥吏手腳不乾淨。丈量隊下鄉，人多事雜，有些人趁機吃拿卡要，不奇怪。還有農人誤工，也不是全假。清丈一來，佃戶要指界、簽押、作證，總會耽誤農活。”
小寶沒有急著辯，只道：“所以我不否認。”
鄭懷遠看著他，眼裡多了點複雜。
小寶繼續說道：“我只需要證明問題是個別的，己經處理的，而不是普遍的、失控的。胥吏索賄，就查胥吏；踩壞麥苗，就賠麥苗；誤工，就補誤工。可若有人拿幾件真事，夾著假證據，說整個山東清丈該停，那不行。”
鄭懷遠緩緩點頭。
“這話穩。”
“但只靠話不夠。”小寶道，“我需要戶部配合，把山東各府上報的處置記錄調出來。凡清丈期間有胥吏被罰、百姓受補償、田界糾紛己斷明的，全列出來。不是為了遮醜，是為了告訴朝廷，章程裡本來就有糾錯。”
鄭懷遠沉吟片刻：“可以。只是都察院這三位來勢不小，背後怕是有人。”
小寶看著他：“鄭大人覺得是誰？”
鄭懷遠沒有接這個坑，只苦笑了一聲：“王大人，老夫只是戶部辦糧賬的，不會猜人。”
小寶笑了笑：“那就不猜人，先辦事。”
鄭懷遠合上抄本，語氣也利落了些：“我回戶部後，讓人把各府糾錯記錄、胥吏懲處、補償銀髮放都調來。孟祥瑞那邊賬算得快，我讓他先整理濟南、青州兩府。”
小寶眼神微不可察的一頓。
孟祥瑞。
他沒有阻止，只點頭：“有勞鄭大人。”
鄭懷遠走後，小寶坐在側間裡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讓孟祥瑞整理青州、濟南兩府？
也好。
放在明處，看他怎麼動。
回到書房後，小寶把摺子抄本攤開，逐條旁批。
第一條，農人誤工。
旁批：屬實可能大，須列補償辦法。
第二條，丈量隊踐踏麥苗。
旁批：查具體鄉村，按損賠償，嚴禁擴大。
第三條，胥吏索賄。
旁批：查人名，查銀錢，查是否己杖責革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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