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雲猛的看向小寶。
小寶沒有立刻開口。
清風社活口供過，僱他們的中間人，左手少小指。
平安驛劫大虎，北境殘寇供械，清風社，文昌閣。幾條看似不相干的線，被一根斷指串了起來。
小寶抬眼：“你確定？”
淨明急了：“小僧若有一句假話，天打雷劈！那隻手我記了十五年，做夢都記得。他每次來，我都怕。他不罵人，也不威脅，可他說一句‘東風不喜’，第二日就會有人消失。”
沈青雲臉色發白：“消失？”
淨明點頭：“掌櫃，刻工，跑腿，甚至買過密卷又想告發的舉子。京城文昌閣當年不是沒出過事，是出事的人都沒能走到衙門。”
小寶問：“你怎麼逃出來的？”
淨明低頭看著茶杯：“五年前，京城文昌閣被查前一夜，有人給我遞了張紙，只寫了一個字，走。我不知是誰遞的，也不敢問。連夜燒了賬房外冊，帶著一點銀子逃到通州。後來剃了頭，躲在寺裡。小僧這些年連山門都不敢出。”
沈青雲冷聲道：“外冊燒了，內冊呢？”
淨明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內冊沒在我手裡。但我記得一些名字，也記得三處分號。”
小寶道：“說。”
“京城，濟南，杭州。”淨明一字一頓，“三地都有文昌閣分號。三地掌櫃互不相識，只聽東風指令。京城和濟南都己經被清掉了，杭州那邊……至今沒動。”
杭州。
小寶把這個名字記下。
“杭州掌櫃是誰？”
淨明搖頭：“不知道。東風不讓我們橫向來往。但每逢大科之前，杭州會往京城送一批紙墨，名義是江南好紙，實際夾帶密信。貨單上有一個暗記，‘春潮’二字。”
沈青雲立刻取出紙筆：“春潮？”
“對。”淨明道，“若王大人要查杭州，可以從江南紙商、貢紙、書局貨運查起。但小僧勸一句，別急。東風的人太狠，他若知道小僧開口，小僧活不過三日。”
小寶看著他：“所以你怕死。”
淨明慘笑：“小僧不怕死，就不會躲五年了。”
小寶沒有嘲笑。怕死不丟人，怕成這樣還肯開口，己經不容易。
之後他又問了幾個問題：銀面具來往時間，文昌閣印坊位置，舊賬暗語，密卷價格，禮部考務裡可能接觸題風的層級。淨明知道得不全，但每一句都能和舊線索對上幾分。
問到午後，炭盆快滅了。
小寶起身，沈青雲把記錄收好，藏入懷中。
淨明忽然抓住小寶袖子，聲音發抖：“王大人，小僧說了。你不能讓小僧死。”
大虎在門外聽見動靜，身形一側，刀鞘碰在門框上，發出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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