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面租契，房東姓名，近日是否退租。
掌櫃夥計戶籍、口音、去向。
存書紙墨搬運時間，車馬行名，是否有夜間運貨。
常來買書計程車子名單，尤其是大宗買家。
周邊鄰鋪口供，三日內是否見過外地車隊或陌生人。
小寶寫到這裡，補了一句：若對方己清理鋪面，不必急於進鋪搜查，先查人證與車馬，防其二次滅口。
王大山在旁邊看著：“你這信寫得跟刀一樣。”
“給陳守約的信就得這麼寫。”小寶吹乾墨跡，“他懂。”
第二封信給張公臺。
這封信相對文氣，但意思同樣首接。請張公臺透過國子監與學界渠道，查國子監、禮部舊檔、書局登記、刊印審批、紙墨採購裡，是否有杭州文昌閣的記錄。
書坊開張要備案，刊印經義要審批，紙墨大宗採購也可能留下官面憑證。文昌閣能清掉自己鋪裡的賬，卻未必清得掉所有衙門的檔案。
寫完兩封信，小寶取出手札。
他沒立刻下筆，看著桌上的關係圖。京城、濟南、杭州三地被他用朱線連在一起。旁邊是文昌閣、清風社、百味坊、北境箭頭、第三營暗管、左手少小指的中間人。
大虎站在他身後，忽然道：“太快了。”
小寶點頭：“是太快了。”
王大山問：“啥太快？”
小寶拿起筆，在手札上寫下：從我離開通州到杭州分號清空，只有三天。
“三天，訊息從通州外傳到東風手裡，東風判斷風險，下令杭州撤離，杭州那邊接令、收拾、搬運、清掃、掛牌。爹，這不是一般江湖人能做到的。”
王大山臉色變了：“這比官府傳令還快？”
“大乾八百里加急能快，但那是朝廷驛站，沿途換馬，有公文，有關防。”小寶道，“東風用不了驛站。驛站太顯眼，而且文昌閣這種髒活不能走官面。”
大虎道：“飛鴿？”
“杭州太遠，天氣、路程、換站，都不穩。”小寶搖頭，“飛鴿只能傳緊急短號，但調動撤離，需要詳細預案。掌櫃要知道怎麼撤、撤去哪、誰接應，這些絕不是幾天能安排好的。”
王大山摸了摸下巴：“那還能咋傳？”
小寶筆尖落下，寫了一行字。
撤離預案的傳信渠道是什麼？不是驛站，太顯眼；不是飛鴿，傳不了長信；只能是——商路。
寫完最後兩個字，他停住筆。
商路。
南北往來，車馬貨物不斷。鹽、茶、紙墨、藥材、布匹，都能帶信。只要路線夠穩，信就能藏在貨單、賬冊、箱底，甚至藏在一句行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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