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心頭一凜。
他整理衣冠，跟著小太監穿過宮道。天色將暗，宮牆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小寶放緩步子，調整著呼吸。
養心殿內燈火不多。
殿中沒有大學士，沒有內侍站班，連平日伺候筆墨的小太監都退得遠遠的。小寶進去時，皇帝正坐在御案後，案上擺著那封密奏。
“臣王修，叩見陛下。”
“起來。”
皇帝的聲音很平靜。
小寶起身後垂手站著，沒有主動開口。
皇帝沒有立刻說話，指尖壓著密奏封皮，良久沒動。殿內格外安靜。
過了很久，皇帝才道：“你寫得很乾淨。”
小寶低頭：“臣不敢妄測。”
“是不敢，還是不想？”
“都有。”小寶答得很首，“臣能查到的，是事。事後面的人，臣證據不夠，不敢拿猜測汙陛下耳目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，笑意很淡。
“你小子，膽子大的時候敢當朝頂御史，謹慎的時候，又比老狐狸還滑。”
小寶沒接這句。
皇帝的手從密奏上移開，輕輕敲了敲案面：“清風社，文昌閣，鹽行，北大營，靠山屯投毒，杭州撤離。你把這些擺在朕面前，是想讓朕知道，有人把刀伸得很長。”
小寶道：“臣只是把臣見到的腳印擺出來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密奏最後一頁，那裡寫著“東風”二字。
又過片刻，皇帝忽然開口：“朕也收到過這樣的信。”
小寶一怔，霍然抬頭。
皇帝神色依舊平靜，但眼底透著冷意。
“三年前，朕剛親政時，也收到過一封沒有署名的信。”皇帝慢慢道，“信上說，‘陛下年少登基，前路多艱，不必事事親為。’”
小寶心頭一震：“陛下……”
皇帝抬手，示意他聽完。
“那封信，沒有署名，沒有火漆，送到朕案前時，查不到來路。朕查了三個月，只查到兩個死了的小太監和一個投井的值房書吏。”皇帝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“那封信的紙，和你收到的一模一樣。”
這句話分量太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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