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裡，燭火跳了兩下。
小寶跪在地上，雙手把聚賢山莊的地契和分紅清單舉過頭頂。
皇帝接過去，看了半天，沒說話。
燭光落在他臉上，一明一暗，眼角的皺紋和鬢邊新添的白髮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動作很慢，疲態壓都壓不住。
“匯通天下。”
他把地契放到案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淑妃。”
殿內一下安靜下來，只剩燭芯偶爾噼啪一聲。
小寶沒接話。
皇帝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。
“淑妃入宮十一年，深得朕意。她替朕養了二皇子，替朕操持後宮事務，從沒出過差錯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小寶身上，眼神很複雜。
“你是聰明人，應該明白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小寶當然明白。
查朝堂官員是一回事，查皇商和寵妃就是另一回事。前者叫查貪腐，後者一旦鬧大，就成了動搖國本。
更何況，淑妃背後還站著一個二皇子。
“陛下。”
小寶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臣以為，不必動錢莊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。
小寶抬起頭。
“匯通天下是大錢莊，每日進出的銀子成千上萬，大部分都是正經生意，和東風無關。臣只查一件事：近三年，匯通天下大宗銀票最後兌去了哪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銀子到哪裡，人就在哪裡。這筆黑錢養了什麼人，查清楚，就夠了。”
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，最後點頭。
“準。朕讓戶部配合你調取存根備案。”
......
接下來，小寶拉著張公臺，在文淵閣舊檔房裡泡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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