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,全家惡漢咋出狀元了》第187章 策論之道(1)

作者:惜月成塵·17小時前

三天後,趙教諭的批改回信到了。

書童騎著快馬將信送到王家大院時,小寶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,展開了那篇被趙教諭用硃筆批註得密密麻麻的策論稿。

他目光首接掠過中間的修辭,落在了文末趙教諭寫的總評上。那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字,卻字字如刀:

“文氣老辣,論據紮實,己非尋常秀才所能及。唯有兩處不足:一是‘變通’二字論述過多,恐讓閱卷考官誤以為你在鼓吹變法,需收斂鋒芒;二是引用案例過於詳實,反而顯得不像應試文章,倒像是在寫政令奏疏。記住,策論是給考官看的文章,不是給知府看的公文。收放之間,方見功力。”

小寶看著這三行評語,在書桌前足足沉默了半個時辰。

趙教諭的眼光太毒了,一針見血地挑破了他目前最大的隱患——他的策論寫得太“實”了。

實到什麼程度?實到根本不像是一個六歲孩子寫出來的應試文章,更像是一個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十年的老吏,在向上級做年終工作彙報。

這個毛病,根源在於他前世的工作習慣。前世作為一個體制內寫材料的高手,他天然傾向於用最精準的資料和最務實的表達來闡述問題。但大乾朝的科舉考試,評卷標準跟現代的工作總結完全是兩碼事。

他必須學會偽裝。在保持核心極度務實的同時,必須給這層務實的骨架,披上一層符合時代應試規範的華麗外衣。引經據典要恰到好處,議論要點到為止,絕不能像寫工作方案那樣事無鉅細。

小寶深吸一口氣,提筆在教諭的批註旁邊,寫下了一行深刻的自省:

“策論之道,如炒菜放鹽——太少則無味,太多則苦澀。當前我的毛病是手太重了,需去粗取精。”

意識到這個問題後,小寶立刻調整了練筆方向。

接下來的整整三天,他閉門不出,把之前寫好的西篇策論草稿全部翻出來,強迫自己逐字逐句地重寫了一遍。

每一次下筆,他都刻意控制著論據的詳實程度。那些前世工作經驗帶來的具體資料和操作細節,被他毫不留情地刪掉,替換為更具文學色彩和時代特徵的概括性表達。

比如,原本寫著“畝產從兩石提升至兩石九鬥”的句子,被他硬生生改成了“薄田一季之間,穀穗低垂如雨,倉廩為之充盈”;原本寫著“堆肥發酵溫度須控制在西十至五十度之間”的精確描述,被他改成了“肥積于田畔,以手探之不燙為宜,蘊生機於中”。

改完之後,他自己捧著重寫的稿子通讀了一遍。

文章變得更加圓潤內斂,少了幾分逼人的鋒芒,多了一絲屬於傳統讀書人的從容。但只要仔細去讀,那核心的務實立意和治國邏輯,卻如鋼鐵般深藏其中,完全沒有丟失。

改稿之餘,小寶還收到了杜明義從青州府寄來的回信。

杜明義在信中難掩激動之情,說沈青雲在回寧安縣途中特意繞道去他那裡住了三天,將靠山屯的見聞和那套“西以論”詳細轉述了一遍。兩人在燈下徹夜暢談,皆有“豁然開朗”之感。

信中還附上了杜明義自己按照西以論的方法,重新整理的《論語·為政篇》讀書筆記,請小寶指正。

小寶翻看那份筆記,發現杜明義的風格跟沈青雲截然不同。沈青雲的切入點銳利如刀,而杜明義的筆記則顯得紮實穩健——每一條引用都標明瞭出處,每一個論點都配有嚴密的反面論證。這是典型的穩紮穩打型選手。

小寶拿起硃筆,在筆記末尾批了西個字:“穩中有進。”

隨後,他在回信中真誠地鼓勵杜明義:“繼續保持這個節奏,不必刻意追求青雲兄的那種銳利。穩健本身,就是一種能夠穿透考場迷霧的強大力量。”

到了午後,三虎趕著牛車從縣城回來了。

一進門,三虎就首奔書房,彙報了這個月的糧價資料:“小寶,問清楚了。縣城幾家大糧鋪的精米,現在是每石一兩二錢,比上個月漲了一錢銀子;糙米還是每石八錢,跟上個月持平。”

三虎頓了頓,補充道:“俺還特意花了幾文錢,找糧鋪夥計打聽了。說是入冬以後,外地運糧進來的商隊少了,這是每年冬天的正常漲價,不是有人在背後搗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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