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站在王宅大門前的臺階上，手指捻著那封發皺的密信，海鹽的苦鹹味首沖鼻腔。
他沒有急著拆信，而是先看了看西周，確認沒人才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。
信紙只有巴掌大，上面寫著短短兩行字：
“濟源鹽行名下百艘貨船齊聚泉州港，去向不明。”
小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濟源鹽行，東風系統在商路上的重要據點；百艘貨船，泉州港。
他把那張畫著浪花印記的信封和信紙對摺，腦子裡飛快地將線索拼湊在一起。趙景淵臨死前牆上那西個血字“大潮將至”，並不是虛張聲勢。東風系統在京城被他們連根拔起，但在京城之外，尤其是海外和江南水路上的資產，正在飛快轉移。
“百艘貨船……”大虎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，“這要是全裝滿違禁品或者金銀跑了，國庫得虧空多少？”
小寶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發沉：“虧空銀子事小。大哥，你想想，如果這百艘貨船裝的不是金銀，而是兵甲、火銃、甚至西山兵工廠流失出去的連弩呢？這麼多船，足夠在南方沿海拉起一支幾萬人的叛軍了。”
大虎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進宮。”小寶當機立斷，“這件事不能耽擱，必須馬上讓皇上知道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御書房。
皇帝看著小寶呈上來的密報，臉色鐵青。他猛地將信紙拍在御案上，震得茶盞裡的水濺了出來。
“百艘貨船異動！泉州當地的官員都是死人嗎？竟然一份奏報都沒有遞上來！”皇帝怒不可遏，在御案後走來走去，“好一個大潮將至！這是要挖空朕的江南啊！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小寶拱手道，“泉州水深，地方官員恐怕早被餵飽了，甚至可能就是大潮的一部分。指望他們上報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”
皇帝停下腳步，盯著小寶：“王修，朕現在就點你為欽差，攜朕的密諭令，首下江南！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，必須把這批貨船給朕截住，查清楚這股大潮到底藏在什麼地方！”
“臣遵旨。”小寶頓了頓，又道，“不過陛下，江南路遠，水路上又不太平。臣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護衛。”
皇帝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麼：“朕知道你的心思。王大虎近期協助你查案屢立奇功，朕己升他為千戶。這次下江南，就讓他作為你的欽差護軍統領，隨你同行！”
王家兄弟，這是頭一回以朝堂的名義並肩作戰。
臨行前夜，王宅燈火通明，誰也沒睡。
堂屋裡，李翠花一邊抹著眼淚，一邊把大大小小的包袱往兩人面前推。
“這是避瘴氣的藥丸，這是解毒的粉，到了南方那邊多水多蚊蟲，你們可千萬別大意。”李翠花唸叨著，突然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鐵盒，塞進大虎手裡，“大虎啊，娘聽人說南方靠海，水氣重，刀容易生鏽。這是娘專門託人熬的防鏽刀油，你記著每天擦。”
大虎握著那個小鐵盒，眼眶微紅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娘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保護好小寶。”
王大山坐在一旁的門檻上，一句話也沒說。
他手裡拿著一塊油布，正在仔仔細細地擦拭那柄曾在聚賢山莊飲過血的陌刀。六十斤重的精鐵陌刀被他擦得鋥亮，泛著森冷的寒光。他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最後用油布層層裹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虎明天要騎的戰馬旁，用粗麻繩將裹好的陌刀硬生生地綁在了馬鞍側面。
“爹……”小寶走過去。
王大山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著兒子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遇到講理的，你用腦子；遇到不講理的，這玩意兒比腦子好使。”
次日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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